宋詞兮看著扔進來的那瓶砒霜,半天迴不過神兒來。
她想到了陸辭安鐵麵無私,但萬沒想到他會直接給她送一瓶毒藥,要她去死……
陸辭安抓住牢門,竟像是比宋詞兮還承受不了這個結果似的。
“詞兮,自我迴京,你因為吃味錦娘,一直鬧,鬧得我,鬧得侯府上下不得安寧。我一再縱你,因是我愛重你啊,哪怕是這一刻,你要死了,我也要你明明白白的知道,我愛的隻有你。”
“待你去後,我會將你喪入陸家祖墳,也會經常去看你,我想你保證絕不會再娶,你將是我陸辭安唯一的妻子。”
“等到我百年後,我會和你同棺,那樣我們就再也不會分離。”
“我寧願我的身體被扔到亂葬崗!”宋詞兮衝陸辭安大吼,“也好過進你陸家的墳,與你同葬!”
“詞兮!”
“我嫌惡心!”
“你還是這麽不懂事!”
“這瓶毒藥,我不會喝的,宋家人行醫沒有錯,宋家人要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
而不是什麽畏罪自殺!
陸辭安皺眉,“你要逼我對你動手嗎?”
宋詞兮見他開啟牢門,撿起地上那瓶毒藥,然後就朝她走了過來。
“陸辭安,你……”
“午門斬首要先遊街,為著不讓百姓對你指指點點,我不能讓你遊街,所以你必須喝下這毒藥。”
宋詞兮不由往後退,而陸辭安步步逼上前。
她捨身救的人啊,竟要逼她服毒!
“陸辭安,你少說得冠冕堂皇,你終究是為了你自己!”
“隨你怎麽想。”
陸辭安已經將宋詞兮逼到了牆角,在她要逃的一瞬,他抓住了她肩膀,將她狠狠按到牆上。他滿是不捨和掙紮,可依舊將毒藥送到了她嘴邊。
“詞兮,我真是為了你好!”
說罷,他一咬牙,將毒往她嘴裏灌。
宋詞兮奮力掙紮著,可還是被陸辭安掐住了下巴,眼看那瓶毒藥就要灌下去了……
“住手!”
有人衝了進來,一把掀開陸辭安,將他猛踢了出去。
哐當一聲響,宋詞兮不由打了個顫。
“快吐出來!快!”
聽到這聲,宋詞兮猛地鬆了口氣。
“我沒,沒吃進去。”
她抬頭看到蕭玄,積壓的恐懼、悔恨、不甘等等情緒,一下子衝到眼眶,但她又咬牙忍住了。
蕭玄見她沒事,也跟著鬆了口氣。
“想哭就哭。”
宋詞兮搖頭,“我不哭。”
尤其這個時候,她不哭,她隻需要銘記在心就好!
“蕭玄,你擅闖大理寺監牢,意圖傷害本官,你到底想幹什麽?”陸辭安迴過神兒來衝蕭玄喝道。
“本督纔要問侯爺你,你要幹什麽?”蕭玄眼神陰厲地看向陸辭安。
毒藥還在陸辭安手裏,他下意識地藏到袖子下麵,又看到宋詞兮站在蕭玄身後,像是被他護著似的。
他心裏不舒服極了,大步上前,“不管你要幹什麽,但離我的夫人遠點!”
在陸辭安伸手去拉宋詞兮的時候,蕭玄再次一腳將他踢開。
陸辭安再次撞上牢門,掙紮著起身的時候,已經十分狼狽了。
“蕭玄!大理寺不是你能逞兇的地方,你……”
“皇上有旨,宣宋詞兮進宮!”
一句話讓路此單定在原地。
“你說,皇上宣詞兮進宮?”
蕭玄冷哼一聲,“假使本督主來晚一步,宋詞兮已經被你毒害,那……你侯府上下都要給她陪葬!”
說完這句,蕭玄轉身深看了宋詞兮一眼。
“宋氏,隨我進宮吧!”
從牢房出來,及至坐進馬車,宋詞兮還有些發懵。她往外看了一眼,看到陸辭安追了出來,正滿臉擔心,可他擔心什麽呢?
前一刻,他還想毒死她呢。
“我教你的那些,關鍵時候倒用不上了,是吧?”
這是一聲訓斥。
宋詞兮本來已經收拾好心情,聽到這句,禁不住有些委屈。
“你試試餓上兩天,凍上兩宿,看還有沒有力氣反抗!”
關鍵是她還怕,怕到全身發抖。
蕭玄看向她,因為委屈紅了眼,但又倔強地不想讓眼淚留下來,於是擰著鼻子吸氣,那般鮮活……
他慶幸自己趕得及,但同時又恨不得殺了陸辭安。
他竟敢毒殺她!
“我真的要進宮嗎?”宋詞兮問。
蕭玄輕嗤一聲,“你難道認為我在假傳聖旨?”
“當然不是,可皇上為何要見我?”
“他病了,很重的病,太醫束手無策,於是我推薦了你。”
宋詞兮瞪大眼睛,“你忘記我的家人是怎麽死的了?”
“你對你的醫術沒有信心?”
“我醫治好了他,他反要殺我呢?”
“承天殿外守著十多位朝中重臣,你覺得皇上會當著那些人的麵,殺了把他從鬼門關拉迴來的人?”
宋詞兮默,皇上若真在事後殺了她,少不得要落個不仁不義的名號。
“可我又不是神仙,也有醫治不了的病,尤其其他太醫都瞧過……”
“皇上是中毒。”
“欸?”
“不然他怎麽能突然病了。“
“所以是你……”
蕭玄沉下一口氣,“但你要讓所有人以為他隻是病了,而不是被人下毒,不然……”
不然蕭玄會死,她也會。
宋詞兮咬了咬下唇,所以蕭玄完全是為了她才冒這個險的。
承天殿外果然跪著十多位大臣,他們都看到了宋詞兮。有人覺得她是女子不合適,有人覺得她年紀輕輕有什麽醫術,也有人覺得她是宋家人不該行醫……
“夠了!”跪在最前麵的一位滿頭白發的大臣喝了一聲,“難道眼下當務之急不是先救治皇上嗎?”
這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蕭玄又道:“請宋氏進宮給皇上治病的是我,如若出什麽問題,我蕭玄以死謝罪!”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實誰也不敢拿主意,索性就都不言語了。
蕭玄衝最前麵那位大臣點了一個頭,而後領著宋詞兮進入內殿。
太醫們還都在,看到宋詞兮也是驚詫不已。
“她是宋老的孫女?”
“我見過這孩子,應該沒錯。”
“哎喲,宋家怎麽又被牽扯進來了。”
在場有一些老太醫被請出山了,他們和祖父是同僚,因此看到她,不免露出擔憂之色。
宋詞兮向他們點頭當作行禮後,忙進了內殿。
“我在這裏守著,你去吧。”
蕭玄說著,將一包解藥塞到了她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