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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還是當年曹操將漢中及三巴之地數十萬百姓儘數遷往三輔之地，使漢中幾乎成了一座空城，漢中之戰我大漢雖勝了，不過是贏了麵子，得到的不過一郡空城。曹操雖敗，卻得到了幾十萬人丁，此為輸了麵子卻得了實惠”
“如今的漢中，地廣人稀，幾乎全是軍事要塞，錢糧儘數需要從成都平原走金牛道或米倉道運抵漢中，再從漢中走褒斜道、儻駱道運抵祁山堡，一路之間人吃馬嚼，糧草已然十去七八，兩萬人的戰兵，還不包括輔兵，民夫，此戰若打上一年半載，我大漢這八年的休養生息頃刻間便要天塌地覆，我大漢的子民又要過上食不果腹，麵有菜色的日子了。”
“唉”費禕一聲長歎“這些武夫為什麼就看不到這些呢，吾又何嘗不想恢複我大漢之榮光，可是兵馬錢糧，百姓死活，這筆賬又有誰真正算過？”
……
漢中大將軍行營，帳內燭火搖曳。
案上攤開江東驛報，皖城大破司馬懿的戰報曆曆在目。
蔣琬靠著坐榻，麵色清瘦，舊疾未愈，時不時輕咳幾聲。帳下諸將分列兩側，薑維出列，一身甲冑尚未完全脫去，目光灼灼。
薑維身長八尺，膚色微深，頷下短鬚，眉目銳利，雙目炯炯有神，目光灼灼，自帶一股銳意進取的銳氣。他今年已四十一歲，正值壯年。
薑維拱手，語氣懇切，帶著壓抑已久的求戰之意：
“大將軍！司馬懿新敗淮南，曹魏震動，正是千載難逢之時。
武侯五度北伐，誌在中原，奈何天不假年。如今魏人銳氣受挫，吳在外牽製，正是我大漢出兵之機。
願大將軍上表陛下，儘起漢中之師。或循秦川，或順漢水，與東吳首尾並舉，蠶食魏土。維願為先鋒，親領部曲，直入隴右！”
帳中靜了片刻，幾名偏將紛紛附和。
蔣琬緩緩抬手，止住帳下喧嘩，目光落在薑維身上，聲音平緩，不見激昂：
“伯約，你的心意，我豈不知。複漢室，除曹賊，亦是我畢生之願。”
“隻是”蔣琬仍疑疑慮。“隻是我大漢子民疲敝已久，雖武侯離世至今八年未曾大舉用兵，然我蜀中百姓仍麵帶菜色。朝中董侍中，尚書令費君，必定會勸阻北伐之事。其次，若是陛下、朝中大臣皆同意出兵，該出多少戰兵，走哪條道進軍，是東進魏興，還是北出祁山堡，尚待定論。蜀道艱險，這糧草轉運，可非一日之計啊!”
薑維上前一步，眉頭緊鎖：
“大將軍，戰機稍縱即逝！豈可因朝中掣肘，便坐視良機白白流逝？”
蔣琬輕輕搖頭，胸口一陣悶咳，取過帕巾拭了拭嘴角，繼續說道：
“我在漢中，大造舟艦，本就謀劃東出魏興。然成都朝臣皆上言：順流而下易，若兵敗而歸，便是逆流而上，一旦受挫，大軍難還，大漢根基便會動搖。陛下心中，亦有重重顧慮。”
“若我貿然上表請舉國北伐，朝堂必然嘩然。益州經武侯數次興兵，民力已疲，不可孤注一擲。”
見薑維神色黯然，蔣琬話鋒一轉：
“但並非什麼都不做”
“涼州羌胡，心念漢室。可令你領偏師，伺機西出，招撫羌胡，侵擾隴右，小戰以觀形勢。
舉國大舉，要等兩件事：一則看江東戰局，確認吳人可以合力；二則待我身體稍愈，朝堂上下心意歸一。那時，再上表陛下，議大舉之事。”
薑維雙拳緊握，仍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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