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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郎霸吳 第15章

作者:孫霸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22 18:40:16

濛濛春雨連綿不絕,烏雲漫漫,雨絲斜斜抽打城牆與曠野。

魏軍合圍已然完成。

王淩統領主力列陣於城北,文欽收攏整頓後的先鋒部署在城西,鼓角之聲驟然響徹雨野。隆隆戰鼓一陣緊過一陣,穿透嘩嘩雨聲。

司馬懿坐鎮後方高處的土台,玄紫麾旗揮動,下達攻城號令。

數以千計的魏軍步卒,頂著冷雨向著皖城北城推進。盾手舉著厚重的楯盾在前,連成一片盾牆,遮蔽城頭箭矢;身後步兵扛雲梯、抬衝車,踏著泥濘積水,一步步逼近城牆腳下。泥濘的地麵拖累腳步,士卒靴底沾滿厚重黃泥,行進頗為艱難。

“放!”

皖城城頭,諸葛恪一身甲冑,廣額長麵之上神色冷厲,高聲喝令。城上東吳守兵頓時動作起來。羽箭如同飛蝗一般,自垛口傾瀉而下,密密麻麻射向城下仰攻的魏軍。箭鏃破開雨幕,不少魏兵中箭倒地,滾進泥窪之中。

魏軍盾牆死死頂住箭雨,依舊向前推進,雲梯被扛至牆根,“轟隆”一聲,重重搭在濕漉漉的城壁之上。魏軍敢死士兵,手握環刀,踩著濕滑的雲梯,冒雨向上攀爬。

“滾木礌石!潑火油!”諸葛恪厲聲再喝。

大塊的滾木、礌石順著城頭轟然砸落,順著雲梯滾落,攀爬的魏兵躲閃不及,慘叫著摔落泥濘地麵。陶罐盛裝的火油被拋下,火把擲下,城下瞬間燃起一片片跳動的火焰,雨水澆不滅烈火,濃煙混著雨霧瀰漫在城牆之下。

城北攻城聲勢震天,城西文欽所部也同步發起攻勢。文欽披甲騎馬,立於陣前,雙目赤紅,急於洗刷之前被司馬懿斥責的恥辱,不停催促麾下將士猛攻。“登城!先登者重賞!”他高聲呼喊。

廬江士卒悍不畏死,冒著矢石一**衝向城牆,死傷不斷,依舊輪番衝鋒。可皖城城牆堅固,諸葛恪調度有方,守兵依托城垛拚死抵抗,魏軍雖攻勢凶猛,幾番衝擊,都被硬生生擋在牆下,城頭依舊牢牢掌握在吳軍手中。

激戰半日,城下屍橫泥濘,雨水混著血水,在地麵彙成暗紅的水窪。魏軍死傷頗多,皖城城頭,吳軍也有傷亡,士卒疲憊,卻冇有半分潰散。諸葛恪立於城樓,袍角濺上點點血雨,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望著城下一波又一波不退的敵軍,他心中清楚:司馬懿意在速攻,想要趁著士氣正盛一舉破城。

他低聲吩咐身旁親將:“傳下號令,各部堅持死守,不許出城接戰。速遣人再去問詢,伏兵與江麵水師,何時可得訊號。”

遠方魏軍的高台上,司馬懿憑欄遠眺。

眼見強攻一輪,徒增傷亡,皖城依舊屹立不動,他眉頭微微蹙起。春雨越下越大,道路泥濘,糧草轉運的壓力正在一天天加重。

他心中明白,強攻堅城,絕非上策。激戰過半,雨勢非但冇有衰減,反倒愈發滂沱。

冰冷大雨傾盆而下,沖刷著皖城城牆,城下泥濘的戰地被血水、雨水攪成一片渾濁的泥沼。魏軍士卒輪番衝鋒,幾波猛烈的仰攻儘數被城頭吳軍擊退。雲梯斷裂損毀,衝車木架被火油焚燒,焦黑的殘骸橫七豎八散落於牆根。

城北為王淩督戰,眼見一批又一批士兵負傷退下,士卒銳氣已然受挫,勒馬轉身,策馬趕往後方土台,麵見司馬懿。

土台之上,風旗被雨水吹得獵獵作響。司馬懿身披防雨的紫氈大氅,立於高處,目光隔著漫天雨幕,注視皖城城頭往來奔走的吳兵。戰鼓、喊殺、傷者哀嚎混雜雨聲,一陣陣傳入耳中。

王淩踏著泥濘登上台坡,甲冑上滿是泥水,神色凝重:

“太傅,我軍猛攻半日,死傷甚眾。皖城城防完備,諸葛恪調度有方,丹陽勁卒死守垛口,急切之間難以攻克。春雨泥濘,我軍糧草車馬行進艱難,再這般不計損耗硬攻,於大局不利。”

不多時,孫禮也緊隨而至,剛直的臉上佈滿憂色:“明公,皖城本就是江北重鎮,諸葛恪早做足守城準備。我軍本是輕兵速進,冇有攜帶充足的圍城大型器械。舍長攻短,以疲卒強攻堅城,絕非善策。不如暫且收兵,紮營固守,再做圖謀。”

司馬懿沉默半晌,指尖輕輕摩挲腰間玉帶,目光死死盯住魏軍身後那一片雲霧籠罩的山林。

“鳴金收兵吧”

他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號令一層層傳遞下去。

“噹噹噹——”

蒼涼的鳴金銅鉦之聲穿透漫天雨幕,響徹整個戰場。正在捨命猛攻的魏軍將士聽見鳴金,心中雖有不甘,紛紛脫離城牆,緩緩向後撤退。

文欽策馬自城西戰場趕來,渾身沾染泥汙,眉宇間滿是不甘。方纔他所部奮力攻城,部下死傷累累,卻始終無法登上城頭,先前被太傅斥責的鬱氣無處宣泄。

“太傅!何故收兵!”文欽粗聲拱手,“不過半日鏖戰,吳軍定然也已疲憊!末將願再領銳士,拚死再攻一輪,必可踏上皖城城頭!”

司馬懿轉頭看向文欽,神色冷淡:

“仲若,你隻看見城頭吳軍傷亡,卻看不見四周的殺機。”

他抬手指向魏軍營地後方雨霧沉沉的山穀密林。“這片山林連綿,江汊交錯。近日來哨騎回報,曾發現不明的小股人馬蹤跡,轉瞬便消失在密林之內。”

“我隻聞城中守軍,卻不見敵軍全部兵力。這一片暗處,恐有埋伏。”

此言一出,帳下眾將皆心頭一凜。

王淩眉頭大皺:“太傅是說,孫霸在牛渚,未必什麼都冇有做?”

“孫霸年少,未必知兵。”司馬懿緩緩說道,“可全琮乃是東吳名將,他一直在牛渚,手握江防大權。難保不會藉著巡江的名義,悄悄派遣兵力潛至皖城周邊。”

“我若一味將全部兵力耗在城牆之下,一旦山穀伏兵猝然殺出,江麵水師截斷我軍退路,春雨漲水,陸路糧道泥濘難行,我大軍便陷入險境。”

文欽聽罷,依舊心中不服,攥緊手中環首刀:“吳人不過藏頭露尾,何足畏懼!末將願分兵,前去掃蕩山林!”

司馬懿搖了搖頭,並不采納。

“不可。倘若分兵搜山,兵力分散,圍城之勢便會瓦解。諸葛恪自城內殺出,內外夾擊,更加難以應對。”

他心中迅速權衡利弊,放棄了一舉破城的打算。速戰速決的計劃已然落空。

“傳令。”司馬懿語聲沉穩,下達新的軍令。“大軍向後撤三裡,擇地勢稍高乾燥之處,重新構築營壘,深溝高壘,轉為圍困,不再強行登城。”

“多派斥候,輪番探查東南山穀、江岸每一處路口,嚴密警戒,提防伏兵偷襲。”

“同時加急傳書壽春,催促後方糧草,春雨路阻,務必想方設法轉運補給。”

“另外,分出一支遊騎,專門盯防下遊江麵,一旦發現江東水師舟船,立刻來報。”

泥濘的戰場上,到處都是死傷士卒,斷裂兵器,焚燬的雲梯,血水混著雨水四處漫流。

皖城城頭之上,激戰之後一片狼藉。

諸葛恪望著城下魏軍潮水一般退走,緊繃的身軀稍稍鬆弛,長臉上並無大喜,反而愈發審慎。

身旁副將大喜:“將軍,魏軍攻城受挫,退下去了!”

諸葛恪搖了搖頭,手扶濕漉漉的城垛,目光望向魏軍後撤之後新築起的營寨煙火。

“司馬懿絕非受挫便放棄之人。他停止強攻,不是敗退,是轉為長久圍困。”

他聲音低沉,“他已經隱約察覺到東南方向的隱患。我們的伏兵,危險越來越大。立刻再遣密使,告知孫霸與全琮,時機將近,請速傳出擊號令。”

春雨依舊不曾停歇。

魏軍放棄猛攻城池,改做圍困,嚴密戒備山林江灘。

林中暗處,孫霸佈下的三千伏兵,依舊潛伏在密林之中,將士摩拳擦掌,苦苦等待那一聲出擊的信號。

而長江下遊,全琮的水師舟楫,藉著春汛漲起的江水,正悄無聲息向著皖城方向逼近。

春雨時斷時續,天地間瀰漫著濕冷的霧氣。

司馬懿退守三裡紮下營壘之後,徹夜思索戰局。他心中已然猜疑東南山林藏有吳人伏兵,可若是就此撤軍,此番興師南下便一無所獲,洛陽朝廷那裡難以交代,更關鍵的是,曹爽一黨一定會拿此事大做文章。倘若久拖,春雨愈發氾濫,糧道泥陷,大軍隻會愈發被動。

權衡再三,司馬懿決意再發動一輪猛烈強攻。他打算以雷霆之勢猛攻北城,逼迫諸葛恪把城外潛藏的伏兵不得不調出來救援,將暗處的利刃逼到明處決戰。

中軍大帳之內,他召集眾將議事。

“吳人恃仗堅城,又恐有伏兵隱匿於東南。一味坐守圍困,春雨遷延,於我不利。”司馬懿目光掃過帳下諸將,“我當集中主力,全力猛撲北城牆,逼迫諸葛恪求援。伏兵若來,便就地與之決戰;伏兵不出,我便趁亂一舉登城,拿下皖城。”

王淩蹙眉出列勸諫:“太傅,昨日強攻已然死傷不少,城中守卒戰力尚強,冒死硬攻,代價必定慘重。”

孫禮也拱手:“明公,此乃以士卒血肉賭機會,非萬全之策。”

文欽聽得又要大舉攻城,雙目頓時發亮,大步踏出,抱拳高聲:“末將願領本部為先登!昨日未能建功,今日定要踏破皖城城門!”他急於洗刷之前殺良冒功被斥責的恥辱,一心想要立下實打實的戰功。

司馬懿看了一眼文欽,點頭下令:

“文欽,率你部為攻城前驅;王淩統領主力緊隨其後,增調衝車、大型雲梯,不惜代價衝擊北垣。孫禮,領一部兵馬扼守東南要道,嚴陣以待,一旦山穀之中吳軍伏兵殺出,立刻予以攔截,不可使其襲擾攻城大軍後方。”

“其餘各部嚴守營寨,哨騎四散,緊盯江麵動靜。”

軍令迅速傳至各營。

翌日清晨,雨勢稍歇,隻有細碎濛濛雨霧籠罩曠野。

魏軍戰鼓轟然擂響,一通接著一通,震得曠野都為之震顫。

上萬魏軍士卒列陣向前,盾手層層疊疊舉著大盾,抵擋城頭箭雨。衝車被數十名士卒推著,碾過遍地泥濘,轟隆作響向著皖城北城門推進。一架架雲梯被抬出,向著城牆根部運動。

文欽披甲持矛,騎在戰馬之上,立於陣前,厲聲呐喊催促將士向前。

“登城者重賞!後退者立斬!”

箭雨瞬間交織。皖城城頭,諸葛恪早已全身披甲,親自坐鎮北城樓。廣額長麵之上神色凜凜,短髯被霧氣打濕,他高聲喝令守兵還擊。

飛矢如同暴雨傾瀉而下,城下魏兵成片倒下,後麵的人依舊踏著泥濘屍體繼續衝鋒。雲梯再度搭上濕漉漉的城牆,魏軍敢死之士,持刀盾向上攀援。

城上滾木礌石呼嘯砸落,火油一罐罐傾倒而下,火把拋下,牆根燃起熊熊烈火,黑煙混著雨霧滾滾升騰。慘叫之聲此起彼伏,鮮血順著城壁往下流淌,彙入城下泥水坑窪。

魏軍前隊死傷慘重,後續部隊依舊源源不斷壓上。衝車反覆撞擊城門,沉悶的撞擊聲響不絕於耳,木門木屑紛飛。

諸葛恪在城頭往來奔走,親帶親兵補守死傷慘重的垛口。吳兵拚死還擊,也不斷有人中箭中石,倒在城頭。激戰數個時辰,城頭城下屍骸狼藉,泥土儘數被血水浸透。

魏軍攻勢一浪高過一浪,幾處雲梯之上,甚至已經有魏兵爬上城頭,雙方短兵相接,刀刃碰撞之聲刺耳。吳軍將士拚死撲殺,才把登城的敵兵儘數斬殺,將雲梯推倒。

山穀密林中,聽著城北震天的廝殺,不少將士按捺不住,想要領兵殺出。領兵統領牢記孫霸密令,死死按住部下:“無牛渚號令,不許擅動!司馬懿定然留有後手在外,貿然出擊,便是自投羅網!”

山穀之內,利刃雖亮,依舊偃旗息鼓,冇有一兵一卒衝出山林。

下遊江麵,全琮的水師已經抵達皖城東南江麵,舟船隱於江岸蘆葦之間,同樣靜待信號。

城北戰場,一輪又一輪強攻過去,魏軍死傷累累,士卒銳氣開始衰竭,皖城城牆依舊牢牢握在諸葛恪手中。

土台高處,司馬懿立於大氅之下,靜靜目睹慘烈攻城。他預想之中的伏兵殺出,並冇有出現。

他眉頭緊鎖,心中暗驚:孫霸與全琮竟然如此沉得住氣,任憑皖城遭受猛攻,伏兵依舊潛伏不動。

王淩策馬來到土台之下,渾身沾滿泥水,聲音帶著疲憊:“太傅,士卒傷亡過重,如此強攻,短時間難以破城。吳人伏兵始終不現,我們的消耗卻越來越大。”

司馬懿望向那一片沉沉山林,又看了看城頭依舊旗幟不倒的皖城,指尖攥緊。

他本想用強攻逼出埋伏,結果對方硬生生忍住,不肯上鉤。

春雨又開始淅淅瀝瀝落下。

司馬懿緩緩吐出命令。“鳴金。”

銅鉦再度鳴響,攻城的魏軍如潮水一般,緩緩退離城牆。

城下遍地死傷,滿目瘡痍。

皖城城頭,吳軍同樣傷亡不小。諸葛恪扶著濕漉漉的女牆,大口喘著粗氣,長臉上滿是疲憊,眼底卻依舊是堅毅。他望向江南和伏兵山林方向,心中焦急:城池壓力已經到了極點,孫霸的號令,到底何時才能到來?

……

牛渚魯王府邸,堂外春雨綿綿不絕,水汽漫入窗欞。

案上鋪開一大幅江東輿圖,皖城、江北的鄉聚道路一一標記清楚。孫霸立在圖前,指尖點著皖城北麵那片曠野,幾名心腹斥候跪在堂下,滿身雨水,剛剛從江北探查歸來。

全琮站在一旁,身披半濕的戎服,凝神傾聽斥候回報。

一名斥候躬身稟報:“啟稟殿下,小人數次冒雨潛渡長江,遠遠窺探魏軍營壘。魏軍連營鋪開,帳幕連綿十餘裡。文欽先鋒營、王淩主力營分區駐紮,西北方向另設警戒營寨,哨騎往來不絕。”

孫霸垂眸,神色冷靜,並不憑觀感妄下判斷,緩緩開口:

“不要說帳幕連綿這種虛話。按魏軍規製,一營大帳統士卒百人,小帳二十至三十人。除去夥伕、匠役、留守輜重之人,要區分戰兵與雜役。仔細講,各部分佈如何。”

斥候定了定神,細細回稟自己所見:

“文欽城西營,帳幕約莫四十餘座大營,旁附小帳,估測戰兵三四千餘。王淩城北主營,大帳一百七十餘座,輔之以無數小帳,除去守營後勤,上陣戰兵一萬六七。另有數千甲士留守後方,護衛太傅司馬懿的大本營,不參與攻城。”

孫霸手指在輿圖上輕點,在心中默默覈算。

“合計上陣戰兵約兩萬之眾,再加留守中軍的兵卒,魏軍此次投入皖城戰區,總兵力至少為兩萬三千。”

說完,他抬眼看向全琮,唇角浮起一絲淡淡的沉思。

“兩萬三,聽來數目不小。但司馬懿是圍城進攻,兵力便要拆分。攻城需要人,提防東南山穀要分兵,還要派出遊騎監視江麵。真正能夠衝到城牆之下仰攻的,不過一萬出頭。”

全琮俯身看向輿圖,撫著鬍鬚,點頭附和:

“殿下算得通透。魏人看似人多,處處需要佈防,兵力便被分散。昨日今日兩日猛攻,城下屍骸遍地,魏軍死傷已有不少,銳氣已經摺損。春雨泥濘,糧運艱難,久耗下去,對他們隻會越發不利。”

孫霸緩步走到窗邊,掀開簾幕,望向煙雨茫茫的長江。

“可司馬懿老奸巨猾。他已經疑心東南山林藏有伏兵,特意分出孫禮一部扼守要道。就是想要防備我們伏兵突襲。方纔一輪猛攻皖城,便是想逼我們伏兵倉促出戰。我們按兵不動,冇有落入圈套,這一步算是對了。”

他收回目光,轉回堂內,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皖城的位置。

“如今,魏軍強攻受挫,傷亡增加,糧草隨著春雨日漸窘迫。但諸葛恪城內七千守軍,連日血戰,損耗同樣不輕,壓力已經極大,不能無限硬撐。”

孫霸抬手,指尖重重叩向皖城東南山穀與江水交彙之處。

“傳令。遣密使快馬傳信皖城內外。伏兵、江麵水師做好萬全準備。再等待一陣,待到魏軍再度疲憊,士氣最低之時,內外一齊殺出。”

“唯”!

江北皖城之下,兩萬餘魏軍被泥濘與傷亡拖累。而江南這邊,孫霸已經把對方的兵力、利弊算得清清楚楚,靜靜等待收網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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