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知溫 第5章

追許清和的日子，像一場看不到儘頭的長跑，蘇念晚揣著滿心的歡喜與忐忑，一步步朝著他靠近，可無論她怎麼努力，兩人之間始終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距離。

許清和永遠是那副溫和卻疏離的模樣，不拒絕她的好，也不迴應她的心意。蘇念晚每天雷打不動的早安晚安，分享的日常瑣事，送的奶茶、書籍、小禮物，他通通收下，卻從不說一句喜歡，也從不給她任何明確的答覆。

他會在偶遇時笑著和她打招呼，會在她特意送東西時說聲謝謝，會偶爾陪她在校園裡散散步，可隻要蘇念晚試探著提起兩人的關係，他就會刻意轉移話題，或是沉默不語，把那份曖昧拉扯到極致。

蘇念晚不是不委屈，也不是冇動搖過。看著對話框裡自己發出去的長長一段話，等了許久隻換來一個“嗯”“好”“知道了”，甚至有時候石沉大海，毫無迴應；看著他和文學院的女生說說笑笑，相處自然，唯獨對自己始終保持距離，她夜裡躲在床簾後，偷偷抹過無數次眼淚，也無數次想過要放棄。

可每次下定決心不再主動，不再執著，隻要許清和一句溫和的問候，一個不經意的笑容，她就又會心軟，所有的委屈和退縮都煙消雲散，重新拾起那份喜歡，繼續義無反顧地靠近。

宿舍的冷寂依舊，室友們各自為營，冇人在意她的喜怒哀樂，也冇人知道她藏在心底的這份酸澀愛戀。她不敢和身邊人傾訴，隻能把所有的情緒都憋在心裡，唯一的寄托，就是對著許清和的QQ對話框，訴說自己的心事，哪怕那些話大多都得不到迴應。

大學的課程漸漸步入正軌，有了之前陸則衍的細緻講解，加上自己課後的努力，蘇念晚的成績慢慢有了起色，隻是她再也冇主動找過陸則衍。偶爾在校園裡偶遇，陸則衍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憊與落寞，想開口問些什麼，可看到她刻意避開的目光，又想起自己的身份，最終隻是淡淡點頭，擦肩而過。

他的女友林薇薇依舊會頻繁給他發訊息，兩人偶爾一起走在校園裡，看似親密，可隻有陸則衍自己知道，這段感情裡，少了心動，多了敷衍，他看著蘇念晚孤單的背影，心裡總會莫名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深冬，南城的氣溫驟降，寒風刺骨，校園裡的香樟樹落了滿地葉子，到處都是蕭瑟的氣息，期末考試漸漸臨近，校園裡的氛圍也變得緊張起來，所有人都在忙著複習，準備迎接寒假的到來。

蘇念晚依舊每天圍著許清和轉，期末考試前，她知道許清和要複習專業課，便熬夜整理了自己整理的公共課複習筆記，小心翼翼地送到他的宿舍樓下，凍得手腳通紅，卻滿心期待地等著他下來。

許清和下來時，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圍巾，依舊是那副溫潤乾淨的模樣，接過筆記，輕聲說了句“謝謝”，目光落在她凍得發紅的臉上，沉默了幾秒。

蘇念晚看著他，心裡緊張得怦怦直跳，猶豫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再次問道：“許清和學長，我喜歡你很久了，你到底……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這是她第無數次表白，之前每一次，都被他用沉默或是其他話題搪塞過去，這一次，她看著他的眼睛，不想再逃避，隻想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寒風颳過，捲起地上的落葉，蘇念晚攥緊衣角，手心全是汗，死死盯著許清和，等待著那個讓她煎熬已久的答覆。

許清和依舊沉默，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猶豫，又似乎在權衡。過了許久，就在蘇念晚以為這次又會無果而終，準備轉身離開時，他終於開口，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太多情緒：“蘇念晚，你很好，那……我們就試試吧。”

一句輕飄飄的“試試吧”，像一顆石子，砸進了蘇念晚平靜的心湖，瞬間泛起層層漣漪。她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眶瞬間紅了，滿心都是失而複得的歡喜，所有的委屈、疲憊、堅持，在這一刻都有了意義。

她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想要的結果，終於可以和喜歡的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以為這場漫長的單向奔赴，終於迎來了圓滿的結局。她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卻滿是歡喜：“好，我們試試！”

那天是寒假前的最後一週，校園裡到處都是收拾行李準備回家的學生，蘇念晚卻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起來，寒風都不再刺骨，連宿舍裡的冷寂，都被這份突如其來的歡喜沖淡了。

她滿心歡喜地接受了這段感情，以為這是甜蜜的開始，卻冇發現，許清和說這句話時，眼神裡冇有絲毫愛意，隻有一絲敷衍與鬆口後的無奈，這段從一開始就不對等的感情，從確立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是一場苦澀的獨角戲。

兩人正式在一起的訊息，蘇念晚冇有告訴任何人，她想把這份歡喜藏在心底，慢慢經營。可真正在一起後，她才發現，一切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這段感情，自始至終，都隻有她一個人在熱鬨。

在一起之後，許清和冇有絲毫改變，依舊是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兩人的QQ對話框，依舊是蘇念晚一個人的獨角戲，她每天從早發到晚，分享自己的複習日常，說自己考試的緊張，講回家的期待，說對他的想念，密密麻麻的文字，鋪滿了整個聊天介麵。

而許清和，依舊很少迴應，就算偶爾迴應，也隻是極其簡短的幾個字，“嗯”“哦”“知道了”“在忙”，語氣冷淡，冇有絲毫溫度，從來不會主動找她聊天，不會關心她的複習情況，不會問她冷不冷，不會像彆的情侶那樣，說一句溫柔的情話。

蘇念晚安慰自己，他隻是性格慢熱，隻是不善言辭，隻要自己再多付出一點，再多用心一點，他總會慢慢動心，總會對自己熱情起來。

她依舊像從前一樣，給他送早餐，幫他整理複習資料，在他複習時默默陪在一旁，不敢打擾；放假前收拾行李，她主動問他需不需要幫忙，他隻回了兩個字“不用”；她跟他說自己買了哪天的火車票，要回家了，叮囑他路上注意安全，他過了很久，纔回了一個“好”。

寒假離校那天，蘇念晚拖著行李箱，在學校門口等了很久，想和許清和說一聲再見，可給他發訊息，始終冇有迴應，打電話，也無人接聽。最後，她隻能看著空蕩蕩的校門口，拖著行李箱，滿心失落地上了車。

火車上，蘇念晚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再次給許清和發訊息，說自己上車了，說家裡的雪景很好看，說自己會想他，訊息發出去，如同石沉大海，冇有任何迴應。

對話框裡，依舊是她一個人的長篇大論，從清晨到深夜，從校園的瑣事，到家裡的日常，所有的喜怒哀樂，都講給她聽，可那個她滿心歡喜的人，始終站在原地，不肯靠近，也不願真正接納她。

她看著冰冷的聊天介麵，心裡的歡喜一點點冷卻，委屈和酸澀再次湧上心頭。她終於開始明白，許清和的鬆口，不是因為動心，隻是因為被她纏得太久，一時的敷衍與妥協，這段看似修成正果的感情，不過是她一個人的自我感動，一場自導自演的獨角戲。

寒假的寒風，吹透了車窗，也吹涼了蘇念晚的心。她握著手機，看著那些冇有迴應的訊息，眼眶漸漸泛紅，原來，就算勉強走到一起，不愛你的人，終究還是不會愛你，所有的單向奔赴，到最後，都隻是一場空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