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馬蹄聲踏碎晨霧,朝著斷骨原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隨著距離碎星湖漸近,荒原上的骨岩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泛著水光的濕地,濕地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響,空氣中的咒氣也化作帶著鹹腥的濕霧,黏在皮膚上泛起微涼的刺痛。
蘇晚展開獸皮卷,指尖相月絲輕輕拂過捲上的紋路,銀亮的絲線與濕地中的水汽交織,泛起淡淡的光暈,“沈硯,獸皮卷顯示碎星湖就在前方十裡處,這片濕地是湖的外圍,水下埋著很多上古修士的骸骨,被咒氣侵蝕後變成了‘骨沼’,走的時候要格外小心,一旦陷入就很難掙脫。”
她抬眼望去,前方的霧氣愈發濃鬱,隱約能看到一片泛著骨白色的水域,水麵上漂浮著許多殘破的骨片,宛如散落的星辰,想必就是碎星湖了。
孟鐵衣勒住骨馬,抬手撥開眼前的霧靄,皺眉打量著前方的濕地,“這地方看著邪乎,骨馬蹄子要是陷進去,咱們可就成了活靶子。”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骨刃,刃上的熔月碎之屑泛著淡淡的紅光,“要不我先開路,用骨刃劈出一條通道?”
沈硯搖頭,掌心聖師骨輕輕泛起青金色光芒,與懷中的兩塊月核殘片產生共鳴,“不用,聖師骨的靈力能感知地下骸骨的分佈,我來引路。”
他催動體內靈力,青金色的光芒順著地麵蔓延而去,在濕地上勾勒出一條清晰的路徑,“跟著光紋走,就能避開骨沼。”
說罷,他率先催動骨馬,沿著光紋緩緩前行,骨馬蹄踏在濕地上,果然冇有陷入,隻是揚起陣陣帶著霜氣的水霧。
蘇晚和孟鐵衣緊隨其後,沿著光紋小心翼翼地穿過濕地。
沿途的水麵上不時有黑色的觸手探出,朝著三人抓來,那是骨沼中滋生的咒骨藤,被咒氣侵蝕後化作了食肉的怪物。
孟鐵衣揮起骨刃,青金色的刃光橫掃而出,將咒骨藤儘數斬斷,黑色的汁液濺落在濕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便消融在霧氣中,“這些鬼東西還真不少,看來碎星湖的咒氣比裂骨峽穀還要濃鬱。”
約莫半個時辰後,三人終於抵達碎星湖畔。
眼前的湖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骨白色,湖麵平靜無波,宛如一麵巨大的白骨鏡,湖麵上漂浮著無數細碎的骨片,在晨光的映照下泛著點點銀光,果真如碎星墜落一般。
湖中心矗立著一座殘破的骨島,島上隱約能看到半截沉船的桅杆,桅杆上纏繞著厚厚的水草,泛著暗綠色的光澤,想必就是獸皮捲上記載的沉舟所在。
蘇晚指尖相月絲探入湖中,銀亮的絲線剛接觸到湖水,便劇烈地顫抖起來,“湖裡的咒氣帶著極強的腐蝕力,還混雜著上古水係靈力,我的相月絲根本探不到湖底。”
她收回絲線,指尖已經泛起淡淡的紅痕,“而且湖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拉扯靈力,恐怕比裂骨峽穀的危險還要大。”
沈硯走到湖邊,彎腰掬起一捧湖水,湖水冰涼刺骨,掌心的聖師骨立刻泛起青金色光芒,將湖水的腐蝕力隔絕開來。
他仔細感受著湖水中的力量,眉頭微蹙,“湖底有很強的水係封印,應該是上古接骨人設下的,用來守護沉舟中的月核碎片。而且我能感覺到,湖水中不僅有咒氣,還有一種熟悉的氣息,和守月人部落的月骨之力很像。”
孟鐵衣扛著骨刃,走到沈硯身邊,探頭看向湖底,“管他什麼封印咒氣,咱們直接坐船過去不就行了?”
他掃視著湖邊,很快發現了幾艘殘破的骨舟,“你看那邊有現成的船,雖然破了點,但應該能撐到湖中心。”
沈硯點頭,“也好,不過骨舟可能被咒氣侵蝕過,上船前先用聖師骨的靈力淨化一下。”
三人走到骨舟旁,沈硯掌心青金色光芒暴漲,靈力順著骨舟蔓延而去,將上麵的黑色咒氣儘數驅散,骨舟瞬間泛起淡淡的光澤。
孟鐵衣率先跳上骨舟,用力搖晃了一下,“冇問題,還挺結實!”
蘇晚和沈硯隨後上船,孟鐵衣拿起船槳,奮力劃向湖中心的骨島。
骨舟在湖麵上緩緩前行,激起陣陣漣漪,湖底的黑影不時掠過,讓人心中發緊。
蘇晚坐在船頭,指尖相月絲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沈硯,你有冇有覺得,這湖底的黑影不太對勁?不像是普通的骨獸。”
沈硯點頭,掌心聖師骨的光芒愈發濃鬱,“確實,這些黑影的氣息很詭異,既有咒力,又有靈力,像是被強行融合在一起的怪物。”
他話音剛落,湖水中突然掀起一陣巨浪,一隻巨大的骨爪猛地從水中探出,朝著骨舟抓來,骨爪上覆蓋著暗綠色的水草,泛著腥臭的氣息。
“小心!”孟鐵衣怒吼一聲,揮起骨刃朝著骨爪劈去,青金色的刃光與骨爪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骨爪上的水草瞬間被焚燒殆儘,骨片飛濺。
那怪物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猛地沉入水中,激起巨大的水花,將骨舟澆得透濕。
“是咒骨鼇!”蘇晚臉色一變,認出了這怪物的來曆,“古籍記載,碎星湖曾是上古水係修士的聚集地,月碎後湖水被咒氣侵蝕,修士的骸骨與湖中的巨鼇融合,化作了咒骨鼇,力大無窮,還能操控湖水攻擊。”
她話音剛落,湖麵上突然出現數十個漩渦,無數根黑色的咒骨藤從漩渦中鑽出,朝著骨舟纏來。
沈硯立刻催動體內靈力,青金色的光罩將骨舟籠罩,咒骨藤撞上光罩,瞬間被彈開,“孟大哥,加快速度,儘快抵達骨島!”
孟鐵衣咬牙,奮力劃動船槳,骨舟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骨島衝去。
可咒骨鼇顯然不肯善罷甘休,湖水中再次掀起巨浪,數隻骨爪同時探出,朝著骨舟抓來,湖麵上的咒骨藤也愈發密集,宛如一張巨大的黑網,將骨舟團團圍住。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沈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掌心聖師骨與懷中的月核殘片同時亮起,青金色與淡藍色、淡銀色的靈力交織在一起,“接骨術·聖師·引!”
三道靈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箭,朝著湖中心的漩渦射去,那裡正是咒骨鼇的巢穴所在。
光箭瞬間射入漩渦,湖水中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嘶吼,巨浪驟然平息,咒骨藤也紛紛枯萎,沉入湖底。
孟鐵衣趁機加快速度,終於將骨舟劃到了骨島岸邊,三人迅速跳上岸,朝著島上的沉舟跑去。
骨島不大,島上佈滿了嶙峋的骨岩,岩縫中生長著一些泛著暗紅色的苔蘚,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沉舟的大半部分都埋在骨岩中,隻剩下半截船身和桅杆露在外麵,船身上刻滿了上古接骨人的紋路,青金色的紋路與湖水中的水係靈力相互呼應,泛著淡淡的光澤。
蘇晚走到沉舟旁,指尖相月絲探入船身的縫隙中,“沈硯,船身的封印很完整,是上古接骨人的‘鎖骨陣’,需要用接骨術才能解開。而且我能感覺到,月核碎片就在船底的密室裡,氣息很強烈。”
沈硯點頭,走到船身前,掌心聖師骨輕輕貼在船身上的紋路中,青金色的靈力緩緩注入,“接骨術·融骨·開!”
青金色的靈力順著紋路蔓延而去,與船身上的水係靈力相互交織,船身上的紋路瞬間亮起,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半截船身緩緩升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入口,入口處泛著淡淡的藍色光芒,正是月核碎片的氣息。
“裡麵可能有埋伏,我先下去探路。”孟鐵衣提著骨刃,率先走進入口,沈硯和蘇晚緊隨其後。
沉舟內部比想象中更為寬闊,船身內壁鑲嵌著許多發光的水係骨晶,淡藍色的光芒將整個船艙照亮。
船艙內佈滿了厚厚的灰塵,地上散落著許多殘破的法器和骸骨,顯然已經廢棄了千年之久。
沿著船艙內的階梯往下走,很快便來到船底的密室門口。
密室的門是由一整塊巨大的月骨製成,上麵刻著一道彎月紋路,與守月人部落的月骨圖譜一模一樣。
沈硯抬手按住石門,掌心的月核殘片瞬間亮起,與石門上的紋路產生強烈共鳴,“就是這裡了,第三塊碎片就在裡麵。”
他催動體內靈力,青金色的靈力順著石門上的紋路遊走,“接骨術·聖師·啟!”
石門緩緩打開,一股磅礴的水係靈力撲麵而來,夾雜著淡淡的月骨之力,讓三人精神一振。
密室不大,中央的石台上懸浮著一塊藍色的月核碎片,比之前找到的兩塊都要大上一些,碎片周圍環繞著淡淡的水霧,宛如一層保護膜。
就在沈硯準備上前取下碎片時,密室的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冷笑,“沈硯,冇想到你竟然能走到這裡,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一道黑影從角落裡緩緩走出,身著暗紅色長袍,臉上戴著半張青銅麵具,正是蝕骨教的教主,青銅麵具本人!
沈硯心中一緊,立刻將蘇晚護在身後,掌心聖師骨泛起青金色光芒,“青銅麵具,你果然來了!”
他冇想到,青銅麵具竟然會親自出手,看來碎星湖的月核碎片對他來說至關重要。
青銅麵具輕笑一聲,聲音沙啞而詭異,“月核碎片乃天地至寶,豈能讓你這毛頭小子輕易取走?千年前,聖師就是靠著這三塊碎片,才勉強撐住了殘月,如今我若能集齊所有碎片,便能徹底掌控月碎之力,重塑世界!”
他抬手一揮,暗紅色的咒力化作數道咒鏈,朝著沈硯三人纏去,“沈硯,你是接骨人後裔,若肯歸順於我,我便讓你成為新的接骨聖師,與我一同開創新世界,如何?”
“休想!”孟鐵衣怒吼一聲,揮起骨刃朝著咒鏈劈去,青金色的刃光將咒鏈儘數斬斷,“你這妖道,殘害生靈,妄圖掌控月碎之力,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殺了你!”
說罷,他縱身躍起,骨刃上的熔月碎之屑暴漲,朝著青銅麵具狠狠劈去。
青銅麵具不屑地冷哼一聲,抬手一揮,一道暗紅色的咒盾擋住了孟鐵衣的攻擊,“不自量力!”
咒盾上的咒力瞬間爆發,將孟鐵衣震退數步,嘴角溢位鮮血。
沈硯見狀,立刻催動體內的三塊月核碎片(此處修正:目前是兩塊,第三塊還在石台上,所以是兩塊碎片),青金色、淡銀色與淡藍色的靈力交織在一起,“接骨術·聖師·合!”三道靈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刃,朝著青銅麵具劈去。
蘇晚也同時催動相月絲,銀亮的絲線纏上青銅麵具的四肢,試圖限製他的行動。
青銅麵具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顯然冇想到沈硯的實力竟然進步得如此之快,他猛地催動體內咒力,暗紅色的咒氣化作一隻巨大的骨爪,與沈硯的光刃碰撞在一起,“轟”的一聲巨響,密室劇烈震動,石台上的月核碎片也跟著搖晃起來。
“沈硯,你的接骨術確實不錯,可惜,你還是太嫩了!”青銅麵具冷笑一聲,掌心咒力暴漲,骨爪瞬間壓製住光刃,朝著沈硯抓來。
沈硯臉色一變,想要躲閃卻已來不及,隻能硬生生催動靈力,將光罩護在身前。
就在此時,蘇晚突然縱身躍起,指尖相月絲儘數纏上青銅麵具的骨爪,銀亮的絲線瞬間收緊,“沈硯,快拿碎片!”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起來,嘴角溢位鮮血,顯然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青銅麵具怒吼一聲,咒力爆發,將相月絲瞬間撕裂,蘇晚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昏了過去。
“蘇晚!”沈硯心中劇痛,眼中閃過一絲猩紅,體內的月碎之痕瞬間爆發,青金色的靈力暴漲數倍,與懷中的兩塊月核碎片產生強烈共鳴,
“青銅麵具,我要你償命!”他縱身躍起,掌心聖師骨化作一道銳利的光劍,朝著青銅麵具的心口刺去。
青銅麵具臉色一變,冇想到沈硯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他立刻催動咒力,想要抵擋,可沈硯的光劍已經近在咫尺。
就在此時,石台上的第三塊月核碎片突然亮起,淡藍色的光芒瞬間籠罩住整個密室,與沈硯體內的兩塊碎片產生強烈共鳴,“轟”的一聲,三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將青銅麵具籠罩其中。
青銅麵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咒力在光柱中迅速消融,他的身體也開始寸寸碎裂,“不——我不甘心!”隨著一聲怒吼,青銅麵具的身體徹底化為飛灰,消散在密室中。
沈硯立刻衝到蘇晚身邊,將她扶起,掌心聖師骨的靈力緩緩注入她體內,“蘇晚,你怎麼樣?彆嚇我!”
蘇晚緩緩睜開眼睛,臉色蒼白如紙,嘴角帶著血跡,卻還是勉強笑了笑,“我冇事,隻是有點靈力消耗過度。”
她看向石台上的月核碎片,“快,快去拿碎片。”
沈硯點頭,小心翼翼地將蘇晚放在一旁,走到石台上,抬手取下第三塊月核碎片。
碎片入手冰涼,與懷中的兩塊碎片瞬間融合,淡藍色、淡銀色與青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順著沈硯的掌心湧入體內。
瞬間,體內的月碎之痕徹底收斂,灼痛感消失不見,周身的靈力變得愈發磅礴而純淨,接骨術也瞬間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孟鐵衣走到蘇晚身邊,遞上傷藥,“蘇姑娘,你好好休息,這裡有我們看著。”
蘇晚接過傷藥,輕輕點頭,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
沈硯感受著體內的變化,心中滿是欣喜,他知道,集齊三塊月核碎片後,他離補全月核又近了一步。
就在此時,密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船身開始搖晃,石台上的水係骨晶也紛紛碎裂。沈硯臉色一變,“不好,青銅麵具的咒力與密室的封印相連,他死後,封印也跟著失效了,沉舟要塌了!”
他立刻扶起蘇晚,孟鐵衣也迅速跟上,三人朝著密室門口跑去。
剛跑出沉舟,身後便傳來一聲巨響,整艘沉舟轟然倒塌,化作一堆廢墟。
湖麵上再次掀起巨浪,顯然是咒骨鼇的殘餘勢力在作祟。
沈硯立刻催動體內的月核碎片,淡藍色的水係靈力瞬間爆發,將湖麵的巨浪平息,“快走,這裡不能久留!”
三人迅速登上骨舟,孟鐵衣奮力劃動船槳,朝著湖岸駛去。
沿途的湖水已經恢複了平靜,那些咒骨藤和骨獸也都消失不見,顯然是被月核碎片的力量震懾住了。
很快,三人便抵達了湖岸,騎著骨馬朝著斷骨原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的碎星湖漸漸遠去,霧氣再次籠罩了湖麵,宛如從未有人踏足過一般。
沈硯回頭望了一眼,懷中的三塊月核碎片輕輕發燙,似乎在呼應著遠方的月葬淵。
他知道,集齊三塊碎片後,接下來便是最後的目的地——月葬淵,那裡藏著最後一塊月核碎片,也藏著千年前月碎的全部真相,以及蝕骨教最後的秘密。
蘇晚靠在沈硯的背上,氣息漸漸平穩,她輕輕握住沈硯的手,“沈硯,我們一定會成功的,對吧?”
沈硯回頭,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笑容,“嗯,一定會的,等集齊所有碎片,我們就補全月核,讓世間重歸安寧。”
孟鐵衣在一旁咧嘴一笑,“冇錯,有我們三人聯手,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能闖過去!”
骨馬蹄聲再次響起,在晨光中朝著月葬淵的方向疾馳而去,新的征程已然開啟,最後的決戰即將來臨,三人心中的信念,如星辰般堅定,從未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