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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陳氏自己導演的一齣戲？弄些普通的碎瓷片，找個由頭將“碎瓷”事件曝光，然後迅速“結案”，以絕後患？畢竟，若是“賊贓”已被髮現並處理，日後即便再有類似的碎瓷出現，也可以推說是同一批賊贓遺留，或者他人仿冒，難以再掀起風浪。
好一招釜底抽薪！
但……萬一，那雜物房裡的碎瓷，是真的呢？萬一就是那片刻有內造款識的關鍵瓷片，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出現在了那裡？
這個可能性雖小，卻讓蘇棠的心跳再次加速。
無論真假，後罩房碎瓷事件，都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頭，必然會在府中激起漣漪。而這，正是她可以利用的機會！
“春桃……”蘇棠抬起蒼白的臉，眼中帶著神經質的恐懼，聲音飄忽，“我……我好像記得……我娘以前……好像有個天青色的……小瓶子……”
她開始落下第一步棋。利用“鬱症”患者的身份，說出半真半假的“囈語”。
春桃愣了一下，努力回想：“柳姨娘有天青色的瓶子？奴婢……奴婢冇什麼印象啊……”
“有的……肯定有的……”蘇棠用力搖頭，眼神渙散，彷彿陷入某種回憶或幻覺，“很漂亮……但後來……不見了……是不是……是不是也碎了？像……像後罩房那些一樣……”
她的話語顛三倒四，邏輯混亂，正符合一個“心神失常”病人的特征。
春桃看著她這副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害怕，連忙安慰道：“小姐，您定是魘著了！彆胡思亂想，柳姨孃的東西早就收拾妥當了，冇有什麼碎瓶子，快彆自己嚇自己！”
蘇棠卻彷彿聽不進去，隻是喃喃重複著“碎了”、“不見了”之類的詞，神情哀慼又惶恐。
春桃無法，隻得哄著她用了半碗粥，又服侍她躺下，憂心忡忡地退了出去。
房間內重新恢複寂靜。
蘇棠躺在床上，睜著眼看著帳頂。她知道，她剛纔那番“胡言亂語”，很快就會通過春桃或者其他“偶然”聽到的耳朵，傳到某些人的耳中。
林姨娘那邊，會作何反應？陳氏得知後，又會如何應對？
她這步棋，走得險，但至少，將“天青色瓷器”與“柳姨娘”隱隱聯絡了起來，又在後罩房事件的敏感時刻，足以引起一些人的聯想和警惕。
現在，她需要耐心等待，等待這潭被攪動的渾水，自己生出變化。
然而，她冇等到林姨娘或者陳氏的反應，卻先等來了另一個訊息。
午後，細雨依舊未停。一個小丫鬟匆匆跑來，在院門外與春桃低聲交談了幾句。
春桃回來時，臉色有些古怪，帶著幾分遲疑，對靠在榻上“養神”的蘇棠道：“小姐，前院傳來訊息……定北王殿下……又來了。”
蘇棠撚著佛珠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心頭微凜。裴執？他又來做什麼？還是在後罩房事件發生的這個當口？
“聽說……殿下直接去了侯爺書房，似乎……有緊要軍務相商。”春桃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軍務？蘇棠心中冷笑。安遠侯一個並無實權的閒散侯爺，有什麼緊要軍務需要與手握重兵的定北王“相商”？這藉口，未免太過敷衍。
裴執此來，恐怕與後罩房的“碎瓷”，或者與府中這驟然緊張起來的氣氛，脫不了乾係。
他來，是給陳氏施壓？還是……另有所圖？
蘇棠感覺到，一張無形的網，似乎正在緩緩收緊。而她自己，正站在這張網的中心。
她輕輕摩挲著腕間空無一物的皮膚，那裡彷彿還殘留著另一個時空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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