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我明月墮塵泥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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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處理完後，紀南洲回國召開了董事會，會上一片嘩然。

“紀南洲！你是不是瘋了？！轉移99%的股份給一個已經離婚的女人？甚至包括你名下的所有不動產和私人基金？你這是要讓紀家改姓盛嗎？！”

“你這是置集團的利益於不顧！我們絕不同意！”

質疑聲中，紀南洲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漠。

“說完了嗎？”

紀南洲抬起眼皮，淡淡地掃視全場。

“我想各位搞錯了一件事。”

他將簽好字的股權轉讓書和資產贈予協議推到桌子中央:

“紀氏能有今天，是我紀南洲這十年拿命搏回來的。哪怕冇了這99%，剩下的1%，也足夠讓在座的各位養老。”

“至於這99%......”

紀南洲垂下眼睫，指腹輕輕摩挲著檔案上“盛溪”那兩個字。聲音發澀：

“這是我欠她的。”

“可是......”

“冇有可是。”

話落紀南洲已經站起身，“誰反對，現在就可以退股滾蛋。我紀南洲做出的決定，什麼時候輪到彆人置喙？”

當天下午，一條爆炸性的新聞屠版了國內外所有的媒體頭條。

紀氏掌門人豪擲千金，99%身家儘歸前妻名下！

輿論嘩然。

有人說紀南洲是情種，有人說他是瘋子。

隻有紀南洲自己知道，他隻是在賭。

他在賭盛溪會因為這些動容，哪怕隻有一點點。

可最終等到的，隻有這一份轉告。

“您回去吧。”

“大小姐說了，她不見您，她隻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紀南洲拿著電話，整個人像是僵住了：“......什麼話？”

電話那頭的人似是歎了口氣，複述道：

“大小姐說，當年我嫁給你時，帶了盛家半壁江山的嫁妝，我不缺錢，所以，你的錢，這個人，她都嫌臟。拿著你的東西滾，彆逼她放狗。”

“轟——”

天空適時地響起一道驚雷。

紀南洲手裡的檔案滑落，和雨水一起落到地上。

嫌臟。

她嫌他臟。

紀南洲低下頭，看著地上那份還冇來得及送出的檔案，突然捂著臉，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混著雨水砸了下來。

但紀南洲冇有就此停下。

他像是陷入了一種偏執的死循環。既然她嫌錢臟，嫌他臟，那孩子呢？

那是她的骨肉，也是他的血脈。血緣這東西，總是割不斷的。

於是，這位曾經隻在財經雜誌上出現的紀氏掌權人，開始笨拙地研究起育兒經。

他讓人從全球各地蒐羅這個月齡孩子最喜歡的玩具、純手工定做的嬰兒衣物，甚至還有他親手刻的長命鎖。

每一件都價值不菲，每一件都藏著他小心翼翼地討好。

然而，結局是一樣的。

包裹寄出去不到三天，就原封不動地被退回了酒店前台。甚至連包裝盒上的蝴蝶結，都冇有被拆開過的痕跡。

“紀總，這......”

特助看著滿屋子被退回來的兒童用品，欲言又止。

紀南洲站在那一堆色彩斑斕的禮物中間，臉色蒼白，指尖輕輕撥弄著那隻被退回來的長命鎖。

良久，他垂下眼，聲音很輕：“沒關係。可能是不喜歡這些......我去看看他，看看他缺什麼。”

他開始出現在那所私立幼兒園的圍欄外。

穿著不再那麼顯眼的黑色風衣，戴著口罩，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

偷偷地，看著那個孩子小小的身影。

他看到江辭抱著孩子舉高高，看到盛溪笑著給孩子擦汗。

他看得出神，下意識地想要走近一點，哪怕隻是一點點，想聽聽那孩子叫一聲爸爸是什麼聲音。

尖銳的哨聲劃破了寧靜——

“快去，就是那個男的，把他抓住！”

下一秒，幼兒園的安保人員衝了出來，警棍指著他，滿臉警惕與厭惡：“我們盯你幾天了！滾出去！否則報警！

“不是的，我隻是想看看我的孩子......”

紀南洲狼狽地想要解釋，卻被保安粗暴地推搡著踉蹌了幾步。

周圍來接孩子的家長投來鄙夷的目光，像在看一個變態，或者一個人販子。

曾經不可一世的南城紀先生，此刻被當作可疑分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驅逐出境。

回到酒店，紀南洲坐在昏暗的房間裡，看著那個並未送出去的長命鎖，久久未動。

“嗡——”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

來電顯示隻有兩個字：【盛溪】。

紀南洲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手忙腳亂地接起，甚至因為太急，手機差點滑落。

他深吸一口氣：“溪溪......”

“紀南洲，你到底有完冇完？”

聽筒裡傳來的聲音，確實簡單又直接。

“天天送東西就算了，現在還學會跑去幼兒園當偷窺狂了？紀家的家教就是教你怎麼做變態的嗎？”

“我不是......”

紀南洲喉嚨發緊，手指死死攥著衣角，聲音低啞，“我隻是想看看孩子。溪溪，那是我們的孩子，我有權利......”

“你的孩子？”

盛溪打斷了他，聲音像是被氣笑了，“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那是你的孩子？”

紀南洲一愣，隨即急切地辯解：“我算過時間！半年前你離開紀家時......時間是對得上的！而且那個孩子的眉眼，如果不像我，你為什麼不讓我看？溪溪，你彆騙我，我知道你在氣我，但血緣是騙不了人的......”

“如果冇有血緣呢？”

盛溪像是歎了口氣。

“紀南洲，你真是既自負又可憐。”

一字一句:“你既然去偷窺了，就冇發現那個孩子長得更像盛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