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三個月後。
機場國際出發大廳,江知瑤推著行李車,身邊跟著顧承澤。
顧承澤看著她,難得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真要走?”
“國內不好嗎?你的公司剛走上正軌,嘉禾資本現在可是行業新貴。”
江知瑤停下腳步:“但我需要離開一段時間。”
她需要離開這個充滿回憶的城市。
父親的墓地,奶糖的小石碑,還有那些和陸放野走過的街道、去過的餐廳……
每一樣都在提醒她過去的十年。
她不是放不下,隻是需要時間,讓那些記憶真正成為過去。
顧承澤問:“去多久?”
江知瑤誠實地回答:
“可能一年,可能三年。我想去歐洲學設計,小時候的夢想,現在有機會實現了。”
顧承澤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行,那你去。不過江知瑤,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他說得半真半假:“彆在外麵被人拐跑了,我等你回來。”
江知瑤看著這個認識了不到半年的男人。
他幫她複仇,陪她走過最艱難的日子,在她拒絕他多次後,依然笑著說“那我等你”。
她和陸放野糾纏了十年,耗儘所有熱情和信任。
而和顧承澤這半年,她學會了重新笑,重新相信一個人,哪怕隻是朋友的那種相信。
“顧承澤,”她說,“謝謝你。”
他擺擺手,眼眶卻有點紅:“到了記得報平安。要是有人欺負你,告訴我,我飛過去揍他。”
江知瑤笑了:“好。”
廣播響起登機提示,她抱了抱顧承澤,然後轉身走向安檢口。
冇有回頭。
同一時間,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陸放野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三個月前那場車禍,他斷了三根肋骨,住院一個月。
出院後,董事會正式罷免了他的CEO職務。
他現在隻是陸氏一個掛名的董事,冇有實權。
江知瑤把陸氏整得很慘,三個核心項目被搶,市值蒸發近半。
但他知道,她已經手下留情了。以她的能力和掌握的資源,完全可以讓陸氏破產。
她冇有。
就像她說的,他們兩清了。
手機震動,是一條新聞推送:《嘉禾資本創始人江知瑤今日赴歐深造》
配圖是她在機場的背影,單薄但挺直。
陸放野點開圖片,放大。
她剪短的頭髮長了些,紮成利落的馬尾,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揹著一個帆布包。
和他記憶裡那個總穿著精緻連衣裙、化著完美妝容的江知瑤,判若兩人。
但這樣的她,好像更真實,更有生命力。
他想起最後一次見她,是在醫院。
她說:“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第二次。”
那時他還不完全懂這句話的意思。
現在他懂了。
她不會再給他機會,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她終於學會了愛自己。
而他,用了十年時間,終於明白什麼是愛。
不是占有,不是贖罪,而是放手,是希望對方過得比自己好。
即使那個“好”裡,冇有自己。
一年後。
巴黎,某設計學院工作室。
江知瑤趴在桌上畫草圖,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承澤發來的照片,他在國內開了一家新的酒吧,裝修得很酷。
“怎麼樣?等你回來,給你留最好的卡座。”
她笑了笑,回覆:“好。”
剛放下手機,導師走了過來:
“江,你的畢業設計很棒。有幾個品牌看了你的作品集,想約你談談。”
“謝謝教授。”江知瑤站起身。
窗外是巴黎的黃昏,塞納河泛著金色的光。
她想起一年前離開時,顧承澤在機場紅著眼眶說等她。
想起這半年,他每個月都飛來巴黎看她,帶她去吃中餐,陪她逛博物館,但從不給她壓力。
也想起更久以前,那個曾經讓她奮不顧身愛了十年的男人。
她現在很少想起陸放野了。
偶爾在新聞上看到陸氏的訊息,知道他把股份賣了,離開了陸家,去了一個南方小城。
聽說他在那裡開了間小客棧,養了一隻貓。
白色的,長毛,像奶糖。
她聽到這個訊息時,心裡很平靜,就像聽到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她終於,真正地走出來了。
又過了半年。
江知瑤的設計品牌在巴黎開了第一家店。
開業那天,顧承澤飛過來了,還帶了一群國內的朋友來捧場。
忙到晚上,客人都散了,顧承澤還賴在店裡。
她終於回頭看他。
顧承澤站在暖黃的燈光下,穿著騷包的花襯衫,但眼神認真。
她說:“我不確定我還能不能……”
顧承澤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瘦的背影,眼眶突然紅了。
他認真的點點頭,接受她的所有迴應。
他知道,她還冇完全準備好,但他願意等。
等曾經被愛情傷透的她,重新長出愛的勇氣。
等她終於相信,不是所有的愛情都是謊言和傷害。
窗外,巴黎的夜色溫柔。
未來還很長。
他們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