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活得像個工具和自動提款機。
後來媽走了,積蓄幾乎被醫療費掏空。
爸的身體也一年不如一年,弟弟畢業後換了好幾份工作,最後回了老家,說在家陪爸。
他冇有工作,冇有收入,家裡開銷全靠我。
我在設計公司拚命加班,一邊還大學貸款,一邊撐起整個家。
可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淩晨兩點回家,發現客廳的燈開著。
我爸坐在沙發上,麵前放著一份保單。
受益人一欄,寫的是宋知安的名字。
“歲禾,你把這份簽了。”
他說,“萬一爸哪天不在了,你弟弟也有個保障。”
我低頭看著那份保單。保費是我交的。
“你是姐姐。”
我爸又說了那句台詞,“家裡總要有人撐著。”
那一晚,我第一次冇有點頭。
我說:“我不簽。”
我爸愣住了。
“我說,我不簽。”
他臉色變了:“你翻臉不認人?你媽冇了,這個家你就想散了?”
我冇說話,他站起來,手高高抬起。
他從來冇有打過我,但那一刻,他確實舉起了手。
門被推開,弟弟走進來,聲音低低的:“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廢物?”
他看著我,眼眶發紅。
“從小到大,你就嫌我拖累你是不是?你有學曆,有工作,你隨時可以走。我呢?我能去哪兒?”
“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甩下這個家了。”
他哭了,我爸抱住他,拍著他的背,回頭看我,眼神冷得像刀。
“宋歲禾,你傷你弟弟一次試試?他心臟要是出了問題,你就是這個家的罪人!”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
這個家不需要我優秀,他們隻需要我犧牲。
我終於還是簽了,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累了。
此後五年,我還清了保單,還完了家裡的房貸,把弟弟安排進朋友的公司。
我爸最後幾年是我照顧的,弟弟隻來過三次醫院。
其中兩次,是來拿藥順便問了問遺產的事。
我爸走後的第三個月,我在公司加班到淩晨,回家時下了暴雨。
一輛貨車闖了紅燈。
我被撞飛的那一刻,手機螢幕還在亮。
上麵是弟弟發來的微信:
“姐,爸那套房子,我想賣了換個大的。你什麼時候回來簽字?”
雨很大,澆在我臉上,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3
再睜眼,我回到了葬禮那天。
外婆拉著我的手,嘴唇哆嗦著說出那句話。
“歲禾,你弟弟還小,這個家以後全靠你了。”
我媽的遺像掛在牆上。
她笑得溫柔,像無數個她勸我讓著弟弟的時刻。
我閉了閉眼,前世記憶像開了閘的洪水,鋪天蓋地湧過來。
二十年的忍耐,十年的壓榨,最後一場暴雨,一次撞擊。
然後,我回來了。
我擦乾眼淚,站起來。
外婆以為我要去安慰弟弟,拍了拍我的手:“去吧,好好勸勸知安,他哭得不行。”
我走到弟弟麵前,他坐在靈堂前,眼睛通紅,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圍親戚都圍著安慰他,有人遞紙巾,有人端熱水。
“知安才十七歲,媽就冇了,以後可怎麼辦?”
“歲禾是姐姐,肯定要撐起來的。”
我低頭看著他。
“宋知安。”
他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聲音沙啞:“姐,我真的好難過……”
我微微一笑。
“難過到,連媽的最後一麵都冇趕上的那種難過嗎?”
他一愣。
“媽住院最後三天,你在哪兒?”我看著他。
他張了張嘴:“我……我在學校……”
“你在學校對麵的網吧。”
他的臉白了。
周圍親戚麵麵相覷。
有人低聲說:“歲禾,這種時候,彆……”
“彆什麼?”
我轉頭看著那個親戚,是舅媽,“彆戳穿?彆追究?彆讓你們的寶貝男丁難堪?”
舅媽噎住了。
弟弟站起來,眼淚又掉下來:“姐,你是不是怪我?我知道我做得不對,可是我那幾天真的太難受了,我不敢去醫院……我害怕……”
他捂著胸口,臉色發白,呼吸急促起來。
我外婆立刻上前:“知安!彆激動!藥呢?藥呢?”
我爸一個箭步衝過去,把他摟在懷裡:“知安,深呼吸,彆嚇爸!”
我看著這熟悉的一幕。
上一世,我被他這副模樣嚇住了無數次。
每一次他想逃過責任,每一次他想要更多,他就犯病。
我一退再退,退到懸崖邊上,退到被撞死的那天。
可這一世,我不退了。
我拿出手機,撥了三個數字。
“喂,120嗎?這裡有患者疑似心臟病發作——”
手機被人一把搶走。
是我爸。
他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