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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多，林硯坐在客廳沙發上，家裡來了兩撥拜年的鄰居。他跟著站起來打了兩次招呼，然後坐回沙發裡繼續看電視。電視裡放著初一特彆節目，歌舞小品輪著來，他看不進去，手指搭在沙發扶手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他想起除夕晚上那通電話，她說的“明年過年再來我家吃餃子”。正月十五之前去。他看了一眼日曆——初一到初七，一週時間，什麼時間去比較合適？太早顯得急，太晚顯得冇當回事。初三？初四？
他正在心裡推算，沙發旁的座機響了。周芸在陽台曬衣服，喊了一聲“林硯接一下”。他伸手拿起話筒：“喂？”
“新年好。”蘇寒影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比平時輕快一點，帶著節日特有的那種鬆弛感，“你起了？”
“早就起了。”林硯握著話筒，“你什麼時候起的？”
“六點。我奶奶起得更早，四點就開始包餃子了。”
“這麼早？”
“初一第一頓餃子要吃得早，她說這是老規矩。”蘇寒影那邊傳來碗筷碰撞的細響，像是在收拾桌子，“你吃完早飯了？”
“吃了湯圓，芝麻餡的。”
“我家包的餃子，豬肉白菜餡。”她說，“我奶奶說下午冇事的話，歡迎你來。”
林硯握著話筒坐直了一點：“現在？”
“下午，不著急。我奶奶說中午她要睡一會兒午覺，下午兩點以後。”
“那我下午兩點到。”
“行。”蘇寒影頓了一下，“你媽過年有冇有給你包紅包？”
“包了。你呢？”
“我爸媽昨天給了，我奶奶也給了一份。”她說，“反正都是存著以後用的。”
“以後用？”
“上大學用。”她說得很自然，“你初一不來拜年嗎？早上我奶奶還問我，那個同學有冇有說今天來。”
“我說了下午到。”
“那她應該高興。”蘇寒影那邊像是有人喊她，她應了一聲，“我先去幫我奶奶端菜了。下午見。”
“下午見。”
掛了電話之後林硯在沙發上多坐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陽台門口，跟正晾衣服的周芸說：“媽，下午我出去一下，去同學家拜年。”
周芸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同桌？”
“嗯。她奶奶邀請的。”
“那你去的時候把桌上那盒糕點帶上，昨天買的，還冇拆封。”
“好。”
下午兩點，林硯拎著那盒糕點出了門。涼城正月初一的街道比昨天還安靜，開門的店鋪寥寥無幾，路上偶爾有提著禮品走親戚的人，互相隔著馬路點頭示意。他走過西街十字路口的時候看了一眼——她昨天說在圖書館自習的時候，就約在這裡碰麵。但這會兒十字路口空蕩蕩的，路燈杆上掛著紅燈籠，風吹過去影子在地上晃了一下。
他走到城西那排白牆院子門口，柿子樹光禿禿的，枝頭還掛著兩顆乾癟的果子冇落。他站在門口抬手敲了兩下門。開門的不是蘇寒影，是奶奶。老人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棉襖，圍裙還係在腰間，看見他滿臉笑意：“來了來了，快進來，外頭冷。”
“奶奶新年好。”林硯走進去，把糕點遞過去，“給您帶了盒糕點，家裡買的。”
“哎呀來就來還帶東西，下次不許了啊。”奶奶接過糕點放到茶幾上，“寒影在廚房洗碗，你坐，茶幾上有橘子瓜子，自己剝。”
林硯在沙發上坐下來，客廳比上次來的時候多了幾樣裝飾——窗台上貼了福字，電視機櫃上擺了一瓶乾花，茶幾下麵鋪了塊紅布。廚房裡傳來水龍頭聲和蘇寒影的動靜，她大概正在洗碗。奶奶給他倒了杯茶，在他對麵坐下來：“寒影說你期末考得不錯，進了年級前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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