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情安 第27章 第27章

【第27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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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

秦朔起身收拾醫箱時，她纔將睡袍重新披好，翻過身來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她一眼，目光對視時短暫地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了。她往下縮了縮身子，把被沿拉到下巴尖。

她偏著頭看秦朔已經把醫箱提到矮櫃邊放好，動作不急不緩，肩線在襯衫的布料下微微動著。她看著他的身影，忽然覺得什麼話不說就這麼閉上眼睛好像少了點什麼。

她撐著枕頭坐起來一點，一把拉住他睡衣的袖口。

“先睡。”他偏過頭看她，“我去書房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很快。”

晚晚指尖仍攥著那片柔軟的布料不鬆手，“那你要快點哦。”她頓了頓，把那截袖口又輕輕扯了一下，聲音軟綿。

“先給人家晚安吻嘛，等你回來人家睡著了怎麼辦……”

秦朔停住了動作，他看著她攥在自己袖口上的那幾根白生生的手指。收回了正準備邁出去的步子，順著她拉扯的力道俯下身來。

俯身時額前幾縷髮絲垂落下來遮住了他的眉骨，溫熱的吐息掠過她鼻尖，距離近得她幾乎能數清他睫毛的弧度。但他卻在嘴唇即將相貼的瞬間停住了，留著一寸不到的空隙，那雙在暗光裡顯得格外深的眼睛看著她，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故意拖延的笑意。

“這麼黏人？”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拇指按上她唇瓣輕輕摩挲了兩下，指腹擦過她唇瓣時有一種溫涼的、癢癢的觸感。接著他才終於落下一個吻——蜻蜓點水一樣的力道，嘴唇貼著她被摩挲過的唇珠輕輕碰了一下。他直起身時，那一縷垂落的髮絲也跟著被帶回去，“等我。”

他轉身出了門，房門被他輕輕帶上，鎖舌卡進門框時發出一聲細小的哢嗒聲，接著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謝晚晚重新倒進枕頭裡，把被子拉到鼻尖，感覺剛纔被他拇指按過的那處唇瓣還殘留著一點說不清的觸感——像被指尖輕輕擦過一片薄薄的花瓣。

她翻了個身，又翻回來，盯著天花板上那盞關了的吊燈看了好一陣，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剛纔那個蜻蜓點水的吻，想到明天下午該挑什麼款式的禮服才能讓秦朔挑不出毛病卻又足夠好看。

她閉上眼嘗試數羊，數著數著思緒又飄走了，想著那條蝴蝶胸針何念買下來的時候抱著盒子傻笑的樣子，想著李醫生檢查時那句“心率有點快”，想著想著又繞回剛纔那個吻上。

她乾脆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床頭燈還亮著一盞，暖黃的光鋪在床頭櫃的邊沿。謝晚晚掀開被子走到衣帽間，打開衣櫃的動作放得極輕，怕發出聲響。

秦朔的衣帽間裡，那些掛得整整齊齊的襯衫和外套間夾著她的幾件家居服，最裡麵一格，秦朔的睡衣疊得方方正正地放在隔板上。她伸手抽了最上麵那件出來，是一件淺灰色的棉質襯衫式睡衣，布料柔軟服帖，帶著他身上常有的溫潤的木質調和一點皂角的味道。

她三兩下脫了自己的睡袍套上去，袖子長出一截，領口也鬆垮垮地滑到肩頭，衣襬幾乎垂到她的大腿中段。她對著穿衣鏡看了看自己的樣子——衣領下的鎖骨線條在淺灰色的布料邊緣時隱時現，她自己也說不清在滿意什麼，隻是嘴角翹了一下，然後重新鑽進被窩裡，把臉埋進枕頭——枕頭上也有他的氣息，和那件睡衣混在一起，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包圍住了。

淩晨一點，主臥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謝晚晚蜷在床的右側，被子隻蓋到腰際，睡姿已經從原來的規規矩矩變成了側臥蜷縮的姿勢，一隻手攥著枕頭的邊角。

她穿著那件明顯寬大過頭的淺灰色睡衣，領口鬆鬆地滑到了肩頭以下，鎖骨和一小片肩胛骨露在外麵，在床頭燈餘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暖調。她的睫毛在燈光裡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秦朔放輕腳步走到床邊，俯身時聞到了她身上殘留的沐浴露香氣——是她自己那瓶白桃味的——以及另一種自身再熟悉不過的氣息從睡衣的布料上滲出來，兩種味道被體溫和呼吸揉合起來，令人舒心又愉快。

他的目光落在她睡著的臉上，她呼吸平穩綿長，臉頰側邊壓出了枕頭邊沿淺淺的印痕。他的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停頓了片刻，像在猶豫要不要碰一碰，最終隻是輕輕撥開了她額前那幾縷淩亂的碎髮。

她的眉心微微皺了皺又鬆開，無意識地蹭了蹭枕頭，像是被那觸碰驚擾了淺層的睡意，翻了個身，睡衣下襬隨著動作捲起一截，露出一段腰線，在昏暗燈光中白得像一道月光留下的痕跡。

秦朔的目光沉了沉，手指頓了頓，然後伸手將被子從她腰際拉上來，蓋住那片晃眼的肌膚，連她露出的肩頭也一併遮嚴實了。他直起身時輕籲了一口氣，轉身走進浴室。水聲響了一陣，比往常衝的時間長一些，溫度也調得偏低。

再回來時，謝晚晚已經睡到四仰八叉——被子被踢到了腳邊，兩條腿從被窩裡伸出來，一條橫搭在床中間，另一條微微蜷著。她整個人翻到了左側床位上，臉埋在另一隻枕頭裡，一隻手還伸著搭在他那一側的床單上。

秦朔在床邊站了片刻，才輕輕躺下去。他儘量靠床沿一側，剛準備理好被子，身邊的人就像被什麼磁力牽引著似的滾了過來——她的額頭抵上他的鎖骨，帶著睡意的溫熱呼吸噴在他頸側，一條腿毫無章法地搭上了他的大腿。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才慢慢將被子蓋上，手臂環過她的腰際，掌心貼住她的後背，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布料感受她平穩的、沉沉的呼吸起伏。他慢慢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