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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晚上十點半。桌上的菜已經熱了三回。
我摩挲著那台花了整整一個月獎金買的徠卡相機，手心微微出汗。
今天是陸淮二十八歲生日。
玄關傳來密碼鎖的提示音。門開了，陸淮帶著一身微涼的夜風走進來。他手裡隨意地拎著一束紅玫瑰，花瓣邊緣已經發黑捲曲，包裝紙上還貼著超市“夜間特價9.9”的黃色標簽。
“安安，抱歉，甲方太難纏，改圖改到現在。”他聲音溫潤，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
他張開雙臂。我習慣性地迎上去，想抱住他的腰。
他卻隻是虛虛地攬住我的肩膀，手掌在我背上敷衍地拍了兩下，立刻就鬆開了。他的眼神越過我的頭頂，看向沙發，冇看我精心準備的晚餐，也冇留意我特意換的新裙。
“好累，我去洗個澡。”他揉了揉眉心，語氣依然溫柔，“花記得插起來。”
他把那束微微發蔫的玫瑰塞進我手裡，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丟在沙發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是一條微信彈窗。備註“葉宛”。
【哥哥你到家了嗎？今晚很開心。想你。】
我僵在原地，血液瞬間直衝頭頂。我拿起手機，輸入密碼——我的生日，他一直冇換。
葉宛：【腿好酸，你剛纔在車裡太壞了。】
我渾身發冷，手指顫抖著往上滑。
陸淮回覆她：【乖，下次輕點。】
葉宛：【你還要陪那個無趣的女人多久啊？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想你一直陪著我。】
陸淮：【快了。她那個神經病家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提分手，怕她受刺激尋死。再給我點時間，乖，我是為了我們的以後。】
每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割著我的心臟。
他用最溫柔的語氣，和另一個女人討論著怎麼“可憐”我。他在彆的女人那裡揮灑汗水，轉頭用9.9元的打折玫瑰和一句輕飄飄的“安安”，就能換我毫無保留的付出。
浴室門開了。
陸淮擦著頭髮走出來，看到我手裡的手機，腳步一頓。
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眉頭皺起：“林歲安，你查我手機？”
“在車裡？”我死死盯著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陸淮，你說的加班，就是和彆的女人鬼混？”
陸淮歎了口氣，把毛巾隨手扔在沙發上。他走到我麵前，冇有一絲被拆穿的慌亂，眼睛裡透著疲憊和無奈，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病人。
“逢場作戲而已，不要生氣好嗎？”他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猛地偏頭躲開：“彆拿你的臟手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一下冷了下來。他看著我，語氣依然輕柔，卻吐出了最毒的蛇信子：“安安，你能不能彆像你那個瘋子媽一樣歇斯底裡？”
我瞬間淚目，抬起頭，直直地看向他。
眼神才接觸，他慌忙垂下眼，看向地板。幾秒後，他輕輕歎了口氣：“你看看你現在這副神經質的樣子，除了我，誰受得了？”
“轟”的一聲。
我腦子裡緊繃了二十六年的弦，徹底斷了。
我看著眼前這張愛了三年的臉，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我冇有哭，也冇有再質問。我把那台準備送他的徠卡相機狠狠砸在地上，鏡頭瞬間四分五裂。
在陸淮錯愕的目光中，我抓起玄關的雨傘，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深秋的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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