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合歡 第三十六章 事發

這晚季茹剛做完作業，拿出一張數學卷子，準備做一下選擇填空練練手，房門就忽然被敲響。

“小茹，你的手機響了，好像是時茵那個丫頭，你看看是不是有什麼事。”

嚴雲自那天之後，就一直保持著敲門而入的習慣，季茹猜測八成是季傑軍說了什麼。

看她推開門走過來，將手機遞過去，轉身走了兩步，又轉頭，“你晚上還想吃點什麼嗎，我記得還有幾個蛋撻，要吃嗎？”

季茹有些受寵若驚地搖搖頭，看了眼手機上的小螢幕，示意自己先接電話，嚴雲則點點頭輕輕地合上門走了出去。

看著嚴雲走了出去，季茹才接起電話，剛一接通，就聽見對麵時茵的大嗓門。

“小茹你怎麼才接電話啊！我要急死了！”

“怎麼了時茵？”

“你快去看咱們校園的**，你和溫謹之的事情讓人掛在置頂貼上給爆出來了！”

時茵那邊有鍵盤的聲音，劈裡啪啦的，激得季茹瞬間緊張起來。

她冇有再開口說話，想了兩秒，對麵的時茵好像還在打字，等到冷靜下來，季茹纔開口，“以前也有這種貼子，不都是謠言嗎，發帖人也隻是猜想，三分鐘熱度應該就過了，這次應該也不會那麼嚴重的。”

時茵聽著她淡定的語氣，都快變成熱鍋上的螞蟻，喳喳唬唬地開口，“不是的！這次不一樣，那個發帖人有照片的，好像是你和溫謹之在講台擁抱那次偷拍的。”

她頓了頓，有點艱難地繼續：

“雖然角度不太好，但是很清楚，都能看清你的側臉，現在下麵一群神經病在那裡亂罵，我正帶著謝白桉在底下跟他們對著乾呢，你快給溫謹之說一聲，我接著輸出了，掛了！”

隻是電話還冇有來得及被掛斷，就被人搶了去，季茹大概能猜到是誰，果然下一秒，謝白桉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相比於時茵的激動，謝白桉語氣難得沉穩，握著手機走了兩步，像是走到了陽台的位置，纔開口，“季茹，你還好吧？”

季茹還沉浸在照片的事情裡，語氣有點顫抖，捏著筆的手不自覺地握緊，“還好的，謝謝你關心我。”

謝白桉歎了口氣：“我覺得你自己給溫謹之說一聲比較好，彆太害怕，這隻是個學生的校園**，老師一般是看不見的，隻是以防萬一，還是你來問一下溫謹之怎麼想的，我來幫你們處理。”

“好，謝謝。”

直到掛了那通電話，她的心跳依舊很快，這些日子的平靜，終於在這一天被打破。

季茹想不通，怎麼會忽然爆出來她和溫謹之的事情。

手指從通訊錄裡找到溫謹之的電話，摁了下去，在等待被接通的時間裡，電光火石間，她終於想起來，那天除了時茵以外的齊琰。

“喂？季茹？”

溫謹之的聲音打破了季茹天人交戰，她猛地回神，急忙講手機貼在耳邊，小小的應了一聲。

電話兩頭的人竟然都冇有說話，季茹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靜默了兩秒，她忽然意識到溫謹之怎麼這麼安靜。

季茹扣了下桌角，“溫謹之？你還在嗎？”

“在，我在等你說話。”溫謹之的語氣聽起來很正常。

“那個…**。”

“我知道，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

沉吟片刻，他又繼續說：“時茵說的吧，你彆管，彆害怕，你正常上學生活，一切交給我來處理，我不會讓這些影響到你的。”

溫謹之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讓她莫名的有了一些安全感。

“溫…謹之…”

季茹小聲地念著他的名字，聲音不敢很大，怕嚴雲聽見。

溫謹之冇開口，安靜等著她的下文。

寂靜了片刻，季茹又開口。

這一次，她的聲音大了些。

“我有點想你。”

那頭的溫謹之似是冇想到她會說這樣的話，捏了下眉心，深深地吸了口氣，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停留在對麵的屋頂上，像是做了個決定。

“那我來見你。”

深夜十二點，季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不敢睡著，儘管此刻她的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她還是迷迷糊糊地等著溫謹之的電話。

睏意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她抬手看了眼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小小的眯一會兒應該冇事的吧。

腦子還在這麼想著，理智還在叫囂著。

她閉上眼，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窗外的雷聲轟醒的。

玻璃窗被不斷落下的雨點擊打，雷聲陣陣，偶爾有幾道閃電劃破夜空。

窗邊的紗簾被風鼓起，陣陣冷意從縫隙裡透過來，連靠近的陽台地麵上都沾濕了不少，反射著微微的光。

季茹在一瞬間清醒過來，一下子從床上翻起來，拿起手機，摁亮螢幕，手機的時間數字顯示此時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但她的未接來電裡什麼都冇有，溫謹之一通電話都冇打。

恍惚間，季茹都以為幾個小時前的事情都是一場夢。

她攥著小小的手機，裹上一件針織開衫，走到窗邊去關窗戶，卻在下一秒，看見了自己最熟悉不過的那道身影。

溫謹之打著把藍色的傘，站在樓下的路燈處，漆黑的夜裡，漫天的雨幕從天而降，玻璃被雨打的幾乎快要看不清外界。

她一刻也不敢再等，連鞋也來不及換，穿著拖鞋，小心翼翼地打開門，看了眼嚴雲緊閉的房門，偷偷地溜到大門口，拿上鑰匙，放輕腳步溜了出去。

出了門，外麵雨夜的冷氣撲麵而來，季茹穿著睡裙，裸露在外的那兩截白生生的小腿一下子就激起了雞皮疙瘩。

不敢停留，她飛快地往下走，等到單元門口的時候，她看見溫謹之已經站在了門口。

溫謹之聽見了樓上的腳步聲，隨著感應燈一層一層的亮起，他知道，是她來了。

此刻溫謹之淺淺笑著，將長柄傘立在一邊，走進樓道裡，對著季茹微微張開雙臂。

這個姿勢季茹再清楚不過。

她小跑過去，一把撲在溫謹之的懷裡，雙手摟著他的脖子，還帶這點熱意的臉貼在他的脖頸處，那裡一片涼意，刺得她心口酸澀。

溫謹之的身上都是冷氣，額發上還帶著點濕意，裸露在外皮膚冰涼無比，季茹一句話都不說，不斷地蹭著他的脖頸，用雙手給他捂著耳朵。

感受著季茹的動作，溫謹之發覺她身上穿得單薄，手下攬緊她，讓她往自己身上靠。

“對不起，我…睡著了，你看我不下來，怎麼不回去啊。”

季茹抬起頭，雙手移到溫謹之的臉上，掌心貼了貼他的臉。

溫謹之抬手輕輕地颳了一下季茹小巧的鼻尖，語氣柔和，“我怕你萬一醒來看見我不在，跟我置氣怎麼辦。”

季茹瞪他，“我哪有。”

“好，我是我是，心裡還害怕嗎？”

溫謹之說著話，鬆開了兩隻手，脫下外套就要給季茹裹上。

季茹搖搖頭，雙手推著他的手，但力氣又根本扭不過他，隻能看著他給自己把衣服係在腰間，裹住了大半的小腿。

重新攬著她，溫謹之摸了摸她的後頸說：“你不要怕，好好準備作文競賽的事情，一切交給我就好。”

那一夜大雨滂沱，一場大雨澆滅了榆肅最後的熱意。

窗外雨幕連天，但季茹心裡最後的一點懼怕也被驅散。

“你需要做的，就是安心學習，一切都不要管，我來處理。”

季茹半夜做夢驚醒時，腦海裡還是溫謹之離開前的話，摸了摸額前的劉海，深吸一口氣，裹緊被子合上眼，沉入夢鄉。

相比於季茹夜半夢迴時的夢魘，回到家的溫謹之顯得平靜了許多。

靠在床頭思考了幾秒鐘，溫謹之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在響了十秒後才被接起。

毫無意外地，他聽到了一個惡狠狠的聲音。

是池煜的聲音。

“你有屁快放，老子急著睡覺。”池煜不耐煩的聲音從那一頭傳來，咬牙切齒道。

看了眼表，溫謹之有些意外，“你這個點就睡了？”

“我再熬夜晚睡就要被逐出家門了。”低頭看了眼懷裡的人，池煜聲音壓低，“你快說什麼事。”

三言兩語將事情講清楚，溫謹之聽見池煜在電話那頭低聲笑起來，“多難得啊，你居然有今天。”

“你幫不幫？”溫謹之無奈道。

“幫幫幫，怎麼能不幫。”

池煜在電話那頭已經快要忍不住笑意。

隻是這通電話將要結束的時候，溫謹之忽然聽見那頭傳來一聲輕哼，跟貓似的。

他下意識斂眉，開口時有些嚴肅：

“阿煜，帶女孩子回家過夜，是不是不太好？”

聞言池煜一點兒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反嗆一聲，“嗯，我是不要臉，你又能好到哪裡去，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內裡是個什麼東西。”

這回換溫謹之沉默了。

說著，池煜看了眼埋在自己懷裡，跟個八爪魚似的許霧，他伸手刮刮她的臉頰，將被子拉高，蓋住她裸露的脊背。

他笑笑，“反正我是冇想到你也會有暗戀的一天，好在成功了，不然真是白瞎了那張臉。”

下一秒，啪，電話掛了。

很符合池煜的一貫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