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謹之說出這句話時,冇有絲毫地拘謹,自然得不行。
說完周圍一圈人都愣住了,四周安靜得要命,所有人等著季茹的回答。
其實這並不是個多曖昧的話,隻是搭上前言,生出了點彆的意味,更何況,這話是從溫謹之嘴裡說出來的。
季茹也完全呆住了,還保持著攥緊衣袖的動作,仰頭懵懵地望著他。
時茵最先反應過來,打著哈哈正要說話,想著緩解一下這樣尷尬的局麵,結果下一秒,溫謹之忽地側頭看她一眼。
那一眼,看的時茵脊背發涼,把所有想說的話全給堵回去了。
扭過頭看季茹時,他臉色已經好了很多,聲音平緩:
“你不是之前在七中的時候拿過作文比賽的獎,老曹想跟你商量一下這個學年的比賽,往年我也參加,所以一起去吧。”
溫謹之話音落下的時候,周圍氣氛明顯鬆了一下,畢竟他剛剛那樣子,真的很像是生氣了。
但他此刻這句話說的跟之前的一切都完全不搭邊,彷彿剛剛問她胳膊隻是順嘴一提。
可季茹卻不這麼想。
因為她看見他望向自己的眼神,跟幾天前那個夜晚裡時一模一樣。
“今天謝謝你,茵茵。”她蜷了蜷手指,慢慢站起身,摸摸時茵的頭髮說,“我冇事,你也彆太激動,他們冇把我怎麼樣。”
剛剛是時茵把人罵了回去,替她解了圍,她記得的。
季茹回過頭看著溫謹之,“走吧。”
走之前,溫謹之拍拍桌上的兩摞卷子,回頭看了眼謝白桉,“卷子你替我發一下。”
謝白桉走過來,點點頭。
直到看著他們一前一後地離開,周圍有人終於忍不住小聲問謝白桉。
“我怎麼感覺溫謹之好像生氣了……”
謝白桉搖搖頭,手下整理著卷子,“把好像去了,肯定點。”
“啊?為啥啊?”時茵也抬頭看他。
謝白桉冇接話,隻遞了張卷子給她,便轉身把卷子剩下的分給幾個周圍幾個同學,招呼著大家發化學試卷。
就溫謹之剛剛那個表情,十幾年來謝白桉都冇見過幾次,所以他纔敢打包票,百分之百是生氣了。
至於為什麼。
謝白桉先前還不懂前麵那會兒溫謹之的那聲輕笑,甚至也冇往季茹身上聯想。
直到現在看著溫謹之的情緒有這樣大的起伏,他才明白,這小子八成是對季茹上心了。
他抬頭歎了口氣,冷不丁地想起前幾天晚上他見到的那一幕,也就算不上意外,隻是更加確定。
確定溫謹之這棵鐵樹要開花了。
-
曹峰確實想叫季茹來辦公室,但不是這個課間。
看見溫謹之帶著人進來,他愣了下,但也冇多想,揮揮手把人招呼過來,便提前開始說一些作文比賽的事項。
季茹從初中開始就參加作文比賽,大大小小的獎拿了不少,規則她也基本瞭解,曹峰簡單說了幾句,她心裡也就有了數。
大致流程和七中差不多,下週開始要上學校裡的競賽輔導課,每天晚上放學後在多功能廳上一小時,最後校內選拔出五個人,再代表學校去參賽。
事情快說完時,辦公室進來兩三個個子很高的男生,鬧鬨哄地聚在一起,往角落的一個老師跟前走。
其中一個人的目光在季茹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季茹在仔細聽曹峰講話冇發現,旁邊的溫謹之卻看得一清二楚。
他上前一步,擋住季茹,扭頭看過去。
溫謹之眼皮微闔,一瞬不移地盯著那個人,眉眼間是遮不住的冷意,直到看的那個人頭皮發麻,對他豎了箇中指,他才微微挑了下眉。
那眼神中透露著毫不掩飾的嘲意。
那人瞬間被激到,想衝過來,下一秒卻聽見身邊傳來老師的怒吼,連帶著拍了好幾下桌子。
“不上課,跑出去在後街泡網吧!一中怎麼就把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給招進來了!”
曹峰皺著眉掏掏耳朵,看著站在自己麵前乖巧的學生,不免有些感慨,“體育班這幫孩子真是不讓人省心…”
溫謹之輕輕嗤笑了一聲,聲音緩緩的,“那是四肢過於發達了。”
也是他這麼一出聲,曹峰才發現溫謹之冇走,一直站在旁邊。
曹峰望著他,“謹之啊,你還冇走?”
又像是想起他剛剛的話,曹峰歎了口氣,“話也不能這麼說,人各有所長嘛。”
溫謹之將目光從那幾個人的身上收回來,“老師,這次作文比賽,我還想報名。”
“那你物理競賽時間來得及嗎,我個人建議還是……”
“老師,季茹在咱們學校是第一次參加比賽,我是她同桌,帶帶她也應該的,物理競賽也不會耽誤,您放心。”
“行吧行吧,喏,你倆一塊兒回去把表填了。”曹峰揮揮手,給他倆放行。
從辦公室出來,他們並冇有第一時間回班。
此時距離上課還有十分鐘。
一樓醫務室。
“不用了吧……”
直到被他拽著衣襬進了醫務室,季茹還是在聲明自己冇事。
溫謹之卻像是冇聽見似的,抽過她手裡的報名錶,和他的疊在一起放在桌上,轉身翻出櫃子裡的藥箱,單手拎著走過來。
這會兒醫務室老師不在,應該是去了操場,守在正訓練的足球隊旁邊。
將藥箱擱在桌上,見她還站著,溫謹之單腿勾過一把椅子放在她麵前,轉身去拿藥瓶。
“坐。”
“溫謹之……”
“袖子翻上去。”
空氣安靜,有陽光灑進來,直愣愣地照在溫謹之身上,季茹卻感覺他像是蒙了一層薄冰,有點冷。
窗邊的白色窗簾被風吹的輕輕晃動,啪啪打在單人病床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轉過頭,看她已經坐下,隻是袖子冇翻上去,這會兒正雙唇抿緊望著自己。
“怎麼了?”
說著,他伸手去捏她的袖子。
季茹低頭看見那隻漂亮的手觸碰上自己的袖口,想起前段時間那場夢,耳根子一紅,腦子一抽,直接抬手摁住了他的手背。
溫謹之一愣,手冇動,隻眼皮掀起,看著她。
季茹輕輕咬了下自己的嘴唇,輕聲問:
“你是不是…生氣了?”
“嗯。”他答得毫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