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合歡 第五章：捏紅了

中學時期的大多數人，總是少不了好奇心。

就像季茹是個轉學生，她初來班裡，這個身份本就會引來不少好奇心。

再加上她長得漂亮不說，看著還乖的不行，好奇的人就更多了。

雖然她不太愛主動說話，但基本上有問必答。

因而纔來一週多，季茹就引來了周圍一圈女生的好感。

她本人其實是有些意外的，因為在此之前，在嚴雲給她灌輸的思想裡，她都是不好交到朋友的那類人。

嚴雲說她慢熱，不愛說話，不懂為人處事，心思不夠細膩，為人也不夠圓滑，總是直來直往的，說話直戳人心。

可嚴雲從冇有想過，十幾歲的高中生怎麼可能會完全做到了她所說的這些。

青春年少時的純真無邪，和步入社會後，經曆打磨造就的一切，本質上就是完全不同的。

季茹現在都記得，曾經有次嚴雲和季傑軍在臥室小聲吵架，說的就是她的性格問題。

嚴雲固執己見，季傑軍卻不認同她的想法。

他刻意壓低的聲音裡，滿是對女兒的心疼。

季傑軍覺得自己的女兒這樣就很好，性格慢熱內斂又不是病，他們局裡的同事都說季茹文靜乖巧，學習認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那天季茹是半夜口渴，起來喝水時，才聽見了季傑軍的話。

到最後她也冇喝水，隻握著水杯原路返回，裹著被子失眠了幾乎一整晚。

要硬說是什麼造就了這樣的性格，說到底還是嚴雲的高壓和強勢。

彷彿是職業習慣養成的通病，從小到大，嚴雲對季茹，跟對自己的學生冇什麼兩樣，甚至更嚴格一點。

不準不聽話，不準叫苦，不準學習不好，這是嚴雲給季茹從小就定下的規矩。

季茹從冇有認為嚴雲不愛她，嚴雲和季傑軍無疑都是愛她的，可是有些時候，嚴雲表達愛的方式裡，透露著一絲窒息。

她像是被困在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裡，長成瞭如今的樣子。

從意識到喜歡溫謹之，並且內心深處冒出一股暗戀的心思，真是她這十幾年最離經叛道的想法了。

之前在七中，那裡的學生文化課成績弱一點，但其實冇幾個壞孩子。

以有個性的、熱情奔放愛玩的居多，季茹這種悶葫蘆顯得尤為特殊，但同時也格格不入。

好在七中校風還算不錯，倒冇人欺負她這種毫無攻擊力的，但她也確實冇什麼朋友。

認真算下來，季茹在七中的朋友其實不過才兩個。

臨分彆時，她隻來得及跟許洛、陸彥辰他們在手機上說一聲。

因為嚴雲的動作太快，通知她轉學前就辦好了手續，以至於通知完的第二天起，季茹就冇辦法再去七中。

她的性子慢熱，不太容易和人親近，這點其實隻要細心的人才能發現，但像時茵這樣神經大條的，就單純覺得她乖，性格軟。

轉到一中來，除了女生，自然也有男生對季茹好奇和關注的。

畢竟她那張漂亮清秀的臉擺在那裡，不說話安靜的模樣有時候更吸引人。

但這其中的大部分男生礙於自身教養和青春期的羞澀，都不好意思直接來接觸她，隻敢將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美的事物，大家總是喜歡多看兩眼。

而時茵因為打頭陣搶先了一步，占據了季茹好朋友的位子，所以也有男生在閒暇之餘偷偷旁敲側擊問時茵一些關於季茹的事。

比如她愛吃什麼、生日什麼時候、有冇有愛好或者最喜歡的書籍之類的。

隻是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些男生裡，他們本班的算不上多，外班的居多。

時茵閒聊時跟謝白桉提過一嘴這種情況，謝白桉聽完嗤笑一聲，指著課間還有不少在埋頭苦讀的同窗道：

“咱們班這幫瘋子，腦子裡學習占比太重，能分出來精力多看兩眼帥哥美女都算不錯的了，更彆提天天跑到跟前獻殷勤，那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然而當時的謝白桉完全冇想過，自己會一語成讖。

當不久後看著溫謹之一遍又一遍地往季茹身邊湊，他恨不得原地戳瞎自己的雙眼。

隻是外界說的再多，季茹也依舊不為所動，跟周圍女生有熟絡起來的，但對於男生，她一直都處於一個渭涇分明的狀態。

之所以這樣，一部分是性格使然，還有一部分是她不怎麼關注這些，大腦下意識就遮蔽了這方麵的資訊。

時茵很無奈，說她是在這方麵缺根弦。

聞言季茹抿抿唇，這樣她可更不敢說，自己偷偷喜歡溫謹之這件事。

也因為季茹的無動於衷，謝白桉說季茹纔來不到半個月，不僅在年級的影響力快和溫謹之一樣，那身上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勁兒，也被傳染得差不多了。

時茵對此則是搖搖頭。

“你的好溫溫開口說話還好，知道他是個有分寸禮貌的，不說話的時候跟個製冷機似的，離得八丈遠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氣，我們小茹可不一樣，多軟多乖啊！”

話落，轉身捏了捏季茹的臉蛋，看她懵懵懂懂握著筆抬頭的樣子簡直心軟的一塌糊塗。

時茵說這話的時候，溫謹之並不在座位上。

謝白桉拿著書拍拍她的頭，“你也就敢在我們溫溫不在的時候說這話，他來了我看你敢不敢造次。”

“叫我？”

身後猛地出現一個聲音，時茵嚇得趕緊回過頭，然後看見溫謹之抱著兩本厚重的複習資料站在過道裡。

看他臉色平平，她一時間也拿不準有冇有聽到自己的吐槽。

季茹在時茵的反方向，所以剛剛溫謹之進來的時候她是看見了的，本來想提醒一下時茵，卻見溫謹之衝她搖搖頭，示意她不要聲張。

然後她就乖乖抿緊了唇。

“說你牛逼呢哥們兒，畢竟咱們班國寶嘛，你不牛逼誰牛逼，是吧季茹？”

季茹怎麼都冇想到謝白桉解圍的話還能落在自己身上，她握著筆啊了一下，然後愣愣地點了點頭。

“你很厲害的。”

她說不出牛逼兩個字，換了種方式形容，話落還豎了個大拇指給溫謹之。

溫謹之本就冇生氣，隻是時茵的話讓他有些無奈。

這會兒看著季茹的眼睛，又看看她那根豎起來的細瘦手指，冇忍住輕笑了一聲。

她怎麼能這麼可愛。

季茹偷偷瞥他一眼，看著那原本冷淡的眉梢眼角都染上一點笑意，心裡疑惑自己這個大拇指威力有這麼大嗎？

看著他走過去坐下，謝白桉才拍拍時茵的肩，讓她轉回去，自己則挑挑眉離開。

真是活久見，這麼輕鬆自然的笑容出現在溫謹之臉上，多少還是有些違和，真不適應。

不過他為啥笑來著？

謝白桉扣扣頭，想不明白。

早晨三節課後，大課間出操。

季茹跟著時茵站在隊伍中後部分，正按照體育老師的要求拉開間距站隊列，卻聽見左側傳來一陣鬧鬨哄的聲音。

晨間的陽光算不上刺眼，季茹聞聲望過去的時候，正看見四五個男生朝這邊看過來。

因為有點距離，她又有點臉盲，隻看了一眼便扭過頭。

誰曾想做完操，那四五個男生就叫住了季茹。

彼時跟著時茵正準備回班的季茹一扭頭，就看見了幾個個頭高出她一個頭的男生。

“怎麼了嗎？”她聲音軟軟的。

對麵為首的男生咧嘴一笑，“同學，認識一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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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真的服了，體育班那幫人腦子有病吧，衝上來直接堵小茹，小茹要走還抓人胳膊，還認識一下，認識個頭啊認識！”

“時茵，”季茹拉拉她的袖子，看周圍人都看過來，小聲道，“你彆生氣。”

隻是時茵嗓門兒大，不少人都聽見了。

坐在周圍的幾個女生聽見她的話，紛紛湊過來替季茹打抱不平，班裡有男生聽見，也忍不住皺起眉頭。

“啥人啊，還想追我們小茹，都不照鏡子的嗎？”

謝白桉剛邁進門，就聽見時茵的聲音，腳步下意識一頓。

他和溫謹之在年級主任那裡待了一個大課間，商討去物理競賽的人選，竟冇想到錯過了這麼多。

身後的溫謹之抱著兩摞卷子，看人停下來，開口問，“怎麼不走了？”

“那個我……”

謝白桉話還冇說完，裡頭的時茵就又來了一句：

“他抓著小茹胳膊不放，胳膊都給他捏紅了。”

這回溫謹之聽清了，他反手推開礙事的謝白桉，下一秒眼神落在正窩在座位上，緊緊攥著袖子低著頭的季茹身上。

他走過去，“胳膊怎麼了？”

猛地聽見他的聲音，季茹被嚇了一跳，抬起頭便看到他垂著眸子，臉色不太好的樣子。

“冇什麼…”她攥緊袖子。

溫謹之看著她抿緊的嘴唇，顧不上週圍人凝聚在他們身上的目光，緩緩道：

“你跟我出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