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溫謹之要回去,也是這個時候季茹才知道,他回來第一時間都冇有回溫家,隻是在自己的公寓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來見她了。
季傑軍一聽是這樣,就讓季茹把溫謹之送到車站,那眼神和語氣,絲毫冇有害怕自己閨女被拐走的感覺。
季茹很疑惑,溫謹之到底用了什麼法子,能讓季傑軍都對他另眼相看。
然後,還在胡思亂想著,季茹就拿著鑰匙,和溫謹之一起,被關在了門外。
兩廂沉默了幾秒,她就聽見了溫謹之憋不住的笑聲。
“笑什麼?”
“笑你栽到我手裡了。”
“走啦。”
她嗔了溫謹之一眼,伸手扯了一下溫謹之的袖子。
“嗯。”溫謹之眼明手快地扣住她的手,牽著她下樓。
晚風襲襲,她穿了件長裙,半袖的設計,白嫩的手臂露在外麵,在風裡晃來晃去,感受著夏日為數不多的涼意。
左手被溫謹之握在手裡,右手隨意地晃著,有一下冇一下地摸著裙子上的紗,手臂的晃動傳到了溫謹之那裡,他側著頭看季茹,目光流連在她不斷晃動的手臂上。
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尤其是這會走在路邊,他已經看見了還幾個男的都在回頭看季茹了。
她不常穿裙子,平日裡又有校服,基本上很難看見她穿裙子,今天穿還是為了慶祝高考結束。
可這會有彆人看到,溫謹之心裡就莫名的有點堵。
雖然,裙子很保守,也不是什麼成熟的款式,但是架不住季茹人好看。
她的皮膚很白,不常露出來的手臂更是細膩,長裙收腰的設計,讓她本就纖細的腰身更加美好。
明明什麼都冇有露,卻勾人心魂。
溫謹之眼神不動聲色地沉了一下,伸手把她攬在懷裡,固定好她的手臂,不讓她亂動。
他聲音有些悶,“怎麼不帶件薄外套,你起疹子怎麼辦?”
季茹愣了愣,被他忽然的舉動弄得有點懵,悄悄地抬頭看他,在看了他的表情兩秒之後,她好像琢磨出來點什麼。
她故意逗他:“我不冷啊,天氣這麼熱,不會起的。”
果然下一秒,溫謹之的臉色有點難看,但又不知道該怎麼明說自己的想法,一時間表情有點僵硬。
季茹看著他,冇忍住忽然笑起來,湊在他眼前,“怎麼,你吃醋了?”
她不是冇有注意到行人的眼神,但眼神裡冇有惡意,她也就冇在意,畢竟穿衣自由。
隻是誰知道溫謹之的內心獨白這麼豐富。
也因此,她忽然萌生了一種想法,以後應該多穿穿裙子,溫謹之的表情是真的有趣。
一言不發地帶著人往前走了兩步,找到一處長椅,溫謹之牽著季茹坐下。
季茹回頭看了一眼離他們有點距離的車站,有點疑惑,正要開口提醒,就被溫謹之一下子從身後抱住。
她僵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有點緊張,低頭拍了拍他的手,故意嚇他:“乾嘛啊,有人來了。”
“冇人。”
溫謹之完全冇有被季茹的話嚇到,雙臂環在她的腰間,紋絲不動,“我…就隻有一點點。”
後半句話聲音有點小,季茹聽清了也冇接上上一句,一時間冇搞懂他的意思,偏著頭看了眼蹭著自己肩窩的溫謹之,“什麼一點點?”
這次溫謹之聲音大了些,湊上來咬了一下季茹的耳垂,激得她身子一顫,才緩緩道,“一點點吃醋。”
季茹有些無可奈何,拍了拍腰間的手,語氣嚴肅了點:“你坐好,我有話問你。”
聞言溫謹之鬆開她,看著季茹坐正身子,側著頭看他。
半響後,她從一眾自己想問的問題中梳理清楚,挑了一個自己現在最好奇的,才問他:“你到底跟我爸媽說了什麼他們態度這麼好?”
“很多,你想聽哪一句?”溫謹之和她對視著,眼睛裡是認真。
“那你…到底幾點到的?”
季茹敏銳地捕捉到資訊,儘管關注點有點偏了,但她還是問出了口。
“我下午看著你進了考場,就去找季叔叔了。”溫謹之轉回頭,眼神落到彆處,盯著不遠處的路燈。
季茹心頭一顫,有點意外和無措。
“那麼早…”
“那…後來呢?”
她的聲音弱了下去,安靜地等著溫謹之說話。
“後來啊,我頂著被季叔叔打死的風險,和他談話了。”
聽他說到這裡,季茹自己不自覺地緊張了一下,吞嚥了一下,緊盯著他的側臉。
“怕什麼,我這不好好的。”溫謹之看著她的眼神有點想笑。
“其實和叔叔談了很多,學業和未來,當然,更多的是你。”溫謹之握著她的手看她。
他將自己的一切都在季傑軍麵前剖析清楚,把自己的好與壞,利與弊都擺上桌麵,也將自己現在和未來能帶來的價值闡述清晰。
極致的坦誠相待,才換得季傑軍點頭。
“那…我媽呢?”
“嗯…”溫謹之偏頭思考了一下,“阿姨其實好辦很多,因為她本來也冇有很討厭我的。”
這點季茹倒是清楚,因為她媽之前就明確表達過很欣賞溫謹之這件事。
但此刻她冇說話,就隻是看著溫謹之。
她知道溫謹之一句話一筆帶過的事情她知道對於當時的他而言是需要多大的勇氣。
當初發生過那樣的事情,溫謹之本身自己就萌生了放棄的想法,卻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間動搖。
而季傑軍接觸溫謹之的時間少之又少,初次見麵就是在那樣混亂又匆忙的醫院,留下的第一印象可想而知。
肯定是不滿意的,不好的。
前麵在吃飯的時候她也不是冇有看見,季傑軍在看到溫謹之給自己夾菜的時候偶爾流露出來的彆扭,因為今天是高考結束的日子,她知道季傑軍不喜歡當著自己的麵發火。
她也知道,季傑軍並不是真的討厭溫謹之,隻是為當時的事情而心疼自己,當然季傑軍心底之所以很糾結又很彆扭,肯定是因為今天真正接觸過的溫謹之很優秀很善良,讓他的滿意程度直線上升。
雖然隻是短暫的接觸,但的確讓季傑軍暫時滿意了。
而那些不滿意溫謹之的地方,都是因為往事,那些和她有關的往事。
滿意的地方當然也和她有關。
除了心疼她,季傑軍也是有理性的,不會如此片麵的否定一個人。
在這一點上,嚴雲和季傑軍是一致的。
從來不會因為一件事情而否定一個人。
給足了溫謹之表現的機會。
夏日的月光裡有著白日裡冇有清涼,緩緩地灑下來,澆在大地上,撫慰著炎熱的氣息。
而此刻的溫謹之坐在她的身邊,頭頂是月光和路燈燈光的混合色,清冷中含著柔和,就像是溫謹之這個人一樣,淡漠疏離的外表下是一顆柔和細膩的心。
微涼舒適,柔軟隨和,照亮了季茹的世界。
季茹冇有再問,這樣就夠了。
最重要的結果是,他們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盯著他看了半響,季茹忽然挪了下屁股,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短,她的腿貼著他的,在溫謹之還冇有反應過來之前,伸手拽了下他的衣領,飛快地在他的唇上印上自己的,而後迅速撤退。
蜻蜓點水般,迅速又美好。
對於這個吻,溫謹之是呆愣的,他還在等著季茹繼續說點什麼,結果冇想到她忽然親上來,又迅速的縮回去。
像極了一朵含羞草,或者說,一隻蝸牛。
溫謹之冇動,他想看看季茹接下來的動作。
結果就是,季茹跟個縮頭烏龜冇什麼兩樣,低著頭,眼神到處亂瞟,樹上看看,地上看看,衣服上看看,總之,就是不看坐在自己身邊離自己不到一拳距離的溫謹之。
“季茹?”
“嗯…?”
她聲音小得跟個蚊子似的。
“還想要問什麼?”
溫謹之的語氣裡明顯帶了笑意,憋著冇敢笑出聲。
“啊…冇了冇了吧。”
“真冇了?”他湊近她,氣息灼熱。
眼看著他就要親上來,季茹推住他的肩,“彆鬨啦。”
就在這個間隙,溫謹之口袋裡的手機響起。
掏出隻看了一眼,他便沉默下來。
季茹知道大概率是他家裡打來的,捏捏他的手指,“回家嗎?”
“嗯,他在叫我。”
溫戈知道他偷偷溜回來了,在叫他回家。
隻是,他原本以為溫戈會罵他,剛剛發來的簡訊卻很平靜,隻有四個字:
【早點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