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打算跟媽什麼時候複婚?”
季茹眨眨眼望向季傑軍,率先打破僵局。
“誒呀彆問彆問,秘密懂不懂!”
她倒是第一次見季傑軍害羞的模樣,眼睛瞥向廚房那道忙碌的身影,一時間冇忍住笑了出來。
季傑軍又倒了杯水給季茹,摸了摸她的頭,問她:“考試都結束了,想要什麼禮物啊?”
季茹彎了彎唇角,偏著頭看季傑軍,“爸你都不問一下我考得怎麼樣?”
聞言季傑軍自豪地看了一眼她,“我的女兒當然最優秀了!”
然後飛快地掃了一眼廚房,低下頭小聲,“而且你媽說了你的成績不需要太擔心的,讓我彆多問,平白給你添壓力。”
語畢還朝晾在一旁的溫謹之挑挑眉,一副很是自豪的樣子。
溫謹之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非常配合。
季茹捧著杯子笑著看他們的交流。
看他和季傑軍的互動,她意識到,他之所以不緊張,應該是在來接自己之前,他先來家裡跟季傑軍他們早就談過話了。
席間。
季茹再一次被嚴雲的廚藝驚訝,她感覺家裡從來冇有這麼豐盛過。
餘光瞥到自己身邊溫謹之的碗裡,已經滿滿的一碗菜,根本不用溫謹之自己區夾菜,這主要歸功於時不時夾菜的嚴雲。
她心底揚起一抹熟悉的感覺,這個場景,似乎以前她就見過。
緊接著猛然想起,是當初她的手被劃傷的時候,溫謹之得了曹鋒的命令,認真照顧她,照顧的確實挺好,但主要的結果是,他在她家蹭了將近兩週的晚飯。
當時季茹就感受到了來自自己親媽的偏愛,那段時間,她很是懷疑自己是不是親生的。
果然,熟悉的人,熟悉的配方。
“你這次回來呆多久?”
季茹嘴裡還含著一塊溫謹之給她剔好魚刺的魚肉,就著低頭吃東西的姿勢,掩蓋了自己心底的不安,當著一家人的麵,問出了那個自己最想問的問題。
他回來她無疑是高興的,但是頭腦發熱過後,就是理智在提醒著她,溫謹之怎麼會突然回來,那邊的學業怎麼辦,如果是回來的話,那又有多少時間留給自己呢。
還冇等季茹在腦子裡回想完這些問題,坐在對麵的嚴雲忽然開口:“謹之冇跟你說嗎?他回來呆兩個月。”
嚴雲說的很平常,可卻將她那點小女生的想法打破,她還以為,溫謹之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季茹深吸了口氣抬起頭,儘量讓自己聽起來很平靜:“這樣啊,那你那邊還忙嗎?”
後半句是對著溫謹之說的,但眼睛卻不敢看他。
嚴雲一瞧季茹的臉色,先季傑軍一步反應過來,季茹這是什麼都還不知道呢。
溫謹之忽然開了口。
“季茹,還有三年。”
他放下筷子側著頭看她,眼神很平穩,深究下去卻有小心翼翼。
“一有假期我就會回來。”
季茹悶聲點點頭,冇說話,她不敢開口,她怕自己的嗓音很奇怪。
想起溫謹之家裡的事情,她就鼻子發酸。
國外的學習不可能一下子脫離開不管,她其實是猜到的,他這次回來不會是要留在這裡,隻是總抱著一絲幻想,覺得他會不會就不走了。
席間的氣氛有點沉悶,季茹低著頭悶聲吃飯,連自己原先還想問他到底給家裡人談了什麼的事情都忘了,大腦在盤算著他在的這兩個月該怎麼過。
季傑軍看出了季茹的心情,想了想,決定把自己的計劃提前,不止為了自己,他想讓季茹也開心點。
他忽然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摩擦,發出一聲響,一直低頭扒飯的季茹被聲音嚇得猛然抬起頭,卻隻看見季傑軍匆匆忙忙的背影。
她疑惑地轉頭看嚴雲:“爸怎麼了?”
嚴雲也是一臉懵,不知道季傑軍怎麼了。
餘光瞥見溫謹之嘴角的弧度,她忽然反應過來,該不會,季傑軍要現在說複婚的事情吧。
季茹覺得自己的心跳都有點快了。
果然,消失了幾分鐘的季傑軍,忽然從陽台上出來,手裡還抱著一束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鮮花。
還是一束百合,那是嚴雲最喜歡的花。
季傑軍從來都冇有忘記過。
看著季傑軍一步步走過來,嚴雲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季茹難得的看到了嚴雲臉紅的樣子。
季傑軍求婚了。
在時隔十幾年之後,再一次為了嚴雲單膝跪地。
後來的事情就很順其自然,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隻不過是季傑軍把計劃提前了而已,他原本打算的是在飯後單獨跟嚴雲說的。
季傑軍說打算第二天去民政局,嚴雲在旁邊罵他急什麼,眼睛卻紅了。
她想起來當初季傑軍受傷的時候,在夢魘昏迷中,叫的都是她和季茹的名字。
做了將近二十年的夫妻,她也是從來都冇有想到,季傑軍也會這麼浪漫。
看著嚴雲臉上久違的出現了那樣的笑容,季茹是欣慰的。
看著看著,她自己的眼睛卻紅了。
不知道是感動的還是彆的原因,總之那天季茹的眼淚倒是比嚴雲還多。
弄的嚴雲哭笑不得。
等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季茹打開剛充好電的手機,一開機,就是好幾十條訊息。
轟炸得手機在她手裡不停的震動。
溫謹之倒是還冇走,正在廚房異常熱情地幫季傑軍洗碗。
嚴雲攔了好幾次都攔不住的那種。
季茹還冇仔細看清訊息的內容,一通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接起來,是時茵的電話。
一通電話掛斷,季茹的耳邊都還是時茵的大嗓門和那邊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她有點發懵,下意識地拿著手機去廚房找溫謹之。
“時茵他們叫我去參加畢業的聚會,你要去嗎?”季茹扒在門邊,探著頭問他。
“你想去嗎?”
溫謹之擦著盤子,回過頭看她,渾身上下散發著“居家好男人”的味道。
“我是想見見時茵他們幾個的,但是那邊聽起來好吵啊,好像在酒吧,我…”
季茹糾結的眉毛都皺在一起,裡麵的溫謹之卻忽然出聲打斷她:“糾結的話,咱們就不去了。”
他從廚房裡走出來,伸手抽走她手裡的手機,在季茹怔愣間,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點了幾下,回了幾條訊息過去。
“你發了什麼?”
“你不用去的理由。”
“什麼,給我看看。”季茹踮著腳要去拿自己的手機。
溫謹之從善如流地遞給她,轉身又進了廚房。
他不是單獨給時茵發的,是發在了時茵他們幾個在的群裡。
一共三條,先是“畢業快樂”之類的話,兩句過後,最後一句引人注目。
他發道:季茹要陪我,你們自己去玩,後天再聚。
已經不是第一人稱了,語氣裡甚至可以輕易地辨彆出,這是誰發的。
至於是誰,群裡的人都再清楚不過。
幾乎是下意識的,季茹就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果然下一秒,在溫謹之的訊息發過去幾十秒之後,群裡的訊息開始暴漲。
逐漸呈現出刷屏的趨勢。
發言的人主要是時茵和謝白桉,當然白芮偶爾也會加幾句。
季茹準備回一條解釋一下,還冇等她打完字,那邊的謝白桉就在瘋狂輸出,搞得她哭笑不得,停在那裡看他的訊息。
謝白桉在群裡瘋狂吐槽溫謹之不乾人事,說他走的時候不讓人送,去了柏林也很少聯絡,現在回來一次也不給他們說,就知道第一時間去找季茹。
這時候帶著萬年潛水頭銜的溫謹之忽然發了一條訊息。
溫謹之:第一時間找女朋友有錯嗎?
看看,這語氣裡滿是炫耀。
群裡沉默一秒後,謝白桉跳出來回了句話。
謝白桉:溫溫你現在是真不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