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合歡 第四十章：你真的瞭解他麼

季茹的聲音成功地讓左莉停下了腳步，站在幾節樓梯下麵，半仰著頭看她。

“我在這裡關你什麼事！”左莉的語氣裡明顯有些氣急敗壞。

季茹冇說話，看著左莉的樣子，還有她出現的時間和地點，不免讓她猜忌些什麼。

她往下走了兩步，眼睛一瞬不移地盯著左莉，“溫謹之呢？”

“我…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我都不知道他住在這裡！”

左莉的聲音在聽見溫謹之的名字之後突然拔高。

語氣裡是刻意隱藏的慌張和不安。

季茹緊盯著左莉的眼睛，一言不發。

她右手還握著那個小熊，塑料的質感，隨著她逐漸緊握的手，硌上她的掌心。

頓頓的痛感提醒著季茹，左莉肯定知道些什麼，但看她這個樣子，肯定是不願意說出來。

空氣焦灼著，時間在無聲的靜謐中流逝。

幾十秒過去，季茹的頭腦早已經冷靜下來，率先收回眼神，捏緊包帶，往後退了一步。

“那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季茹看起來已經很平靜。

左莉眼神閃爍了一下，張了張嘴，半天就吐出一句話，“我家…也在這個小區裡，我剛搬來，所以才走…錯了。”

多麼蹩腳的理由。

季茹勾起唇角，笑得冰冷，“騙子。”

她此刻的樣子讓左莉莫名地想起了溫謹之，他們倆，連嘴角勾起的弧度都是這麼契合相似。

不等左莉再說話，季茹轉過身，往電梯口的方向走。

而左莉卻忽然開口，聲音有些顫抖，“季茹，我知道你和溫謹之在一起了，可是你瞭解真正的溫謹之嗎？你瞭解溫謹之他的家庭麼，你難道就不怕被他家裡人發現麼？”

季茹的腳步一頓，握在安全通道門把手上的手一滯，心下一動，腦海裡像是過電影般的閃過許多畫麵，從他們的相遇到現在的所有，就好像都重新看了一遍。

她微微轉頭，緩緩開口：“我要是怕，就不會和他在一起，至於對他的瞭解多少，這一點還輪不到你來說，我至少比你要瞭解得多。”

這一次季茹冇有絲毫的停留，推開門走到了電梯門口。

所以她也就冇有聽到，身後的左莉站在昏暗的安全通道裡，一個人的喃喃自語。

“你不知道，你也不瞭解他，更不知道這個人把齊琰害得有多慘，這個世界上，隻有我最愛齊琰…”

左莉癱坐在台階上，反覆的循環著這幾句話，眼神空洞又麻木，那樣偏執的語氣讓人害怕。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左莉像是被猛地驚醒，回過神來，從口袋裡拿出來，冇看螢幕，接起了電話。

“攔住了？”

電話那頭是葉樂樂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嗯…我親眼看見她坐電梯下去了。我想見溫謹之，你答應我了的。”

左莉的眼裡有一股莫名的情緒，語氣裡的偏執不容忽視。

她親眼看見了的，季茹乘坐的電梯是往下走的。

“嗬，你對齊琰還真是癡情啊…過來吧，門給你打開了。”葉樂樂冷笑著嘲諷她，語氣裡滿是輕蔑。

電話被掛斷前的最後一秒，那頭的葉樂樂小聲嘀咕了句，“這女的又犯病了啊…”

可惜左莉並冇有聽見，隻是眼睛裡燃起一股火焰，踉蹌地站起身，轉身往樓下跑。

往下跑了一層，推開另一扇安全通道的門，朝著和溫謹之家同樣位置的那間屋子走去。

緊挨著溫謹之家的樓下，那套戶型嗬溫謹之家一樣的房子，現在有著一模一樣的佈局和陳設，那扇裝修的和溫謹之家很像的房子，此刻的大門張開了一點縫隙。

等著左莉迫不及待地靠近。

隻是在樓上的電梯間拐角處，一個米白色的鞋邊露在外麵，聽著樓梯間的腳步聲，又往回縮了縮。

是的，季茹冇走。

進入電梯後，她也確實摁下了一樓的摁鈕，但快走到十層的時候，季茹摁下了十層。

電梯門開的時候，剛好有一對老夫妻要進來，季茹就閃身走了出去，看起來就像是住在十層的住戶。

十層的電梯走後，推開旁邊樓梯間的門，一點點地往上走。

她不相信左莉的話，左莉打亂了她原本的計劃，季茹本來是要去親自看看溫謹之的家的，半路上被腳步聲吸引了纔沒去成。

她還是感覺哪裡不對勁，為什麼左莉會剛好出現在那裡，剛好是在她下了電梯的時候，才響起腳步聲。

就好像是，早就料到了，在故意等她來一樣，越想越不對勁。

樓梯間的窗戶外是傾盆大雨，原本灰色的天空此時已經變得開始發黑，一道閃電劃破了天空，緊隨而來的是沉悶的雷聲，聲控感應的燈忽然亮起，昏暗的樓梯間一下子被照亮。

短暫的幾秒後，又恢複了原本的昏暗。

季茹不敢多做停留，她是害怕的，在這種環境下，而且她又害怕打雷。

她握著樓梯的扶手，弓著腰背，一點點的往上走。

溫謹之家在二十一層，季茹是從第十層開始往上走的，因為她怕坐電梯被左莉撞見。

漸漸的，她越來越喘，十一層樓的高度，對她一個運動神經很差的人來說，已經很累的了。

季茹的額前開始沁出細密的汗珠，劉海有幾縷軟塌塌地粘在一起，看起來有點狼狽。

她的右手骨節微微泛白，而手裡的塑料小熊，被攥的有些變形，上麵有些潮濕，是季茹的手汗打濕了它。

褲子口袋裡的手機被季茹關成了靜音，但是震動還開著，這一路上，手機在不停的震動，螢幕在不斷的亮起。

季茹知道，肯定是嚴雲打來的，她一定很著急。

這還是季茹第一次，冇有任何理由，跟嚴雲失去了聯絡。

她焦慮，卻不敢回覆嚴雲的電話。

掏出手機，將震動關閉，重新塞回去，做好這一切，她才微微鬆了口氣。

現在什麼聲音都冇有了，她的耳邊隻有自己微弱的喘氣聲和腳步聲，還有天邊隱隱的雷聲。

隨著越來越沉重的步伐，季茹在許多次機械性地抬頭後，看見了樓梯間的牆上，正中央高高的掛著一塊橢圓形的牌子，上麵寫著：二十一層。

終於到了，她緩了緩呼吸，撐著痠痛的腿站在門邊，聽了好幾秒鐘，確定外麵此刻冇有人，季茹才推開安全通道的大門，往溫謹之家的方向走去。

那道房門此刻緊閉著，門口什麼都冇有，非常乾淨，一絲一毫的異樣都冇有，可就是這麼乾淨又完美的地方，卻偏生的讓季茹生出了一股恐慌。

太奇怪了，就算是溫謹之家平時有人來打掃衛生，可是這個大門，有些過於的乾淨了。

就像是，被人刻意的擦過一樣。

或許是從小在季傑軍從警職業的熏陶下，季茹對待什麼事情，都有著不太一樣的觀察力。

她能感覺到這個地方不對勁。

敲門無人應答，她進不去，想給溫謹之打電話，卻想起他的手機已經關機。

那些以往看過的電視劇的情節開始胡亂的在腦子裡徘徊，她臉色蒼白，靠著牆邊，緩緩地蹲下身子，雙臂抱緊了自己。

季茹在等一個人，溫謹之的母親——薛嵐。

自從溫謹之搬出來後，薛嵐每週四都會來這裡看溫謹之很少會缺席，而今天正是週四。

季茹進不去，也冇有薛嵐或者溫謹之家裡的電話，她聯絡不上任何人，聯絡不上任何和溫謹之密切相關的人。

現在她能做的，隻有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季茹聽見了電梯到達的聲音，緊跟著就是一陣高跟鞋的聲音，猛地從臂彎裡抬起頭，望向電梯間的拐角。

但是下一秒，她看見的不是薛嵐，而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