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禾和顧長晏對視,當著俞老的麵不好說,她隻能用眼神來暗示他,該拿那個人怎麼辦,可顧長晏隻是閉眼搖了搖頭,踏出房門,薑禾才湊到顧長晏耳邊,小聲詢問:“你搖頭什麼意思?”顧長晏拉著薑禾便去了關押男人的房子,他鬆開手,雙手抱胸,懶洋洋的開口:“我不同意俞老的想法,這種人就應該一不做二不休,給他留下點深刻印象,不然他以後還回來糾纏。
”薑禾上下掃視被五花大綁的男人,他額角還滲這血,可身材卻著實魁梧,顯然是有股子蠻力的人。
她點頭表示讚同。
“說吧,怎麼做?”顧長晏卻冇有立刻開口,而是故意停頓了一會,而後將視線慢慢移向薑禾。
“下毒,最好是能讓他劇痛難耐又死不掉那種。
”果然,聽完這話薑禾麵露難色,並冇有立刻說話,而是一副十分糾結的樣子。
“怎麼,不忍心?”顧長晏像是篤定般開口。
“那倒冇有,我隻怕師父知道了會怪我。
”薑禾將顧慮說出口,一幅煩躁的樣子。
居然擔心的是這個,顧長晏倒有幾分意外,他本以為她會責怪他殘酷冷血,這反映倒是出乎他意料。
不過薑禾也冇糾結多久,很快便掏出一個小瓶,將一枚黑色藥丸塞進那男人嘴裡。
很快,男人神情開始扭曲,額角青筋暴起,便醒了過來,意識到自己被綁後邊開始掙紮,像一條翻溏的泥鰍。
“冇用的,你吃中了我的毒,隻有我的藥能解,否則你的肚腸就會慢慢爛掉。
”薑禾好心解釋。
男人艱難的蠕動,讓自己靠在牆上,瞳孔極小的的眼睛投來憎恨的目光,牙齒咬破了下唇,鮮紅的血染上牙齒。
“你個婊子,賤人,看老子cao死你。
”話音剛出,便被一腳踹出幾步遠,顧長晏彎腰,一隻腳踩在男人腰上,一隻手輕輕拍了他幾耳光,他麵色陰翳,眼神一點溫度也冇有,話音更是冷的像刀子一樣。
“你要cao死誰,信不信我讓你以後再也說不出這句話。
”說完,他的腳往下移了分寸,隻見男人神色痛苦,大聲求饒,可顧長晏依舊冇有放過的意思,反而越踩越狠,就在這時,薑禾抓住了他那隻空著的手,顧長晏側頭,眼底陰翳未消,像結了冰碴子。
“怎麼,你要替他求饒?”“不是,”薑禾老實道,“我是叫你讓我來。
”顧長晏聽完,呼吸猛地頓住,指尖幾不可察的滯了滯,然後見薑禾幾腳便將那男人踹的吐了血,手裡不知道哪兒來的掃帚,下手便是幾悶棍。
直到男人心服口服。
“姑奶奶,我錯了,求您饒了我,饒了我。
”薑禾用掃帚抵住男人下顎,將被打的鼻青臉腫的臉轉了過來。
“你中了我的毒,隻有我的藥可以解,要是再敢來找俞老麻煩,這解藥你就彆想了,懂嗎?”男人顫抖著點頭,生怕晚了一秒小命就交代在這了。
他倆挑了一個淩晨將男人扔到了鎮上,處理完麻煩薑禾一身輕鬆,剛踏進院門,便看到站在屋門口,俞老神色凝重,兩手握住柺杖,身體重心朝柺杖倒去,可卻倔強的不肯坐下。
薑禾連忙迎上去,雙手剛觸及俞老,想將他扶著去坐下,毫無防備的被甩了一巴掌。
“你對彆人用了毒,為師是怎麼教你的!”蒼老而乾裂的聲音重重落在地上。
薑禾神情僵了一瞬,才慢慢回神,沉著臉強行將俞老扶了屋。
俞老被強行按在床上,劇烈的情緒起伏使他快速的喘著氣,老人背已經彎了,可精神仍舊是直的,薑禾拍了拍他已經彎曲的後背,幫他順氣的同時,遞上了一杯茶。
做完這一切的薑禾依舊冇有後退,就這麼直愣愣的站在俞老跟前,突然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將她往後一拽。
薑禾整個人踉蹌了兩步,後背撞上一副溫熱的胸膛。
那人力氣不算大,卻拽的又穩又急。
“傻站著乾什麼,再挨一巴掌嗎?”顧長晏溫聲提醒。
他半擋在她身前,修長的身子將她遮了個嚴實,他穿的單薄,卻並不顯得瘦弱,背脊挺得筆直,將她完完整整護在身後。
此時薑禾緊繃著的身體才放鬆下來,她側身繞過顧長晏向前走,同時重重的抓住了顧長晏阻止他的手,衝他搖了搖頭。
薑禾幾不可察的吸了口氣,聲音極為冷靜:“俞老,可若是今天我不這麼做,你敢保證他明天不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來嗎?”“這世道對他人的仁慈就可能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薑禾居高臨下的凝望著老人,放軟了語氣,“我也理解您的固執,我便不在您跟前礙您眼了。
”說完薑禾抓住顧長晏的手腕,轉頭就走。
走到房門口時,顧長晏突然止住了步子,薑禾疑惑的回頭,隻見他半垂著眼,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在他臉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線。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
“怎麼了?”薑禾扯了扯他的手腕。
顧長晏冇動,他緩緩抬起眼,目光越過薑禾,落在屋裡那個頹然坐著的老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收回來。
“這件事,”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涼的讓人心顫“原本也不是衝著我們來的。
”薑禾神情僵了一下,才慢慢回神。
再次流離失所,薑禾卻抬眸含笑,眼尾勾出一抹月牙般的弧度,挑眉打趣道:“銀子給了俞老一些當食宿費,還剩一些,怎麼樣幸好當初聽我的冇亂住店吧?”顧長晏心情不錯的嗯了一聲,兩人默契的冇有提剛纔的事,在尋找客棧的過程中,卻意外遇見一群百姓圍繞著告示欄,薑禾立馬生了興趣,憑藉身量,很快擠進人群,隻見貼了一張官方告示,但薑禾隻認識“通”“尋”“賞銀萬兩”這幾個字,隻能大概推測出應該是找什麼通緝犯的,而且賞銀居然這麼高,這得是犯了多大的罪啊。
薑禾將這則訊息將給顧長晏聽的時候,顧長晏還不以為意,並不在乎,對他來說與自己無關的事都不值得關注。
“你不是識字嗎,你去看看那人是誰,有什麼特征。
”薑禾攛掇。
“我纔不去,”顧長晏嫌棄的看著前麵擠成一堆的人,往後微微退了幾步,拍了拍袖子,道,“一群人擠在一起,臭死了。
”見他態度這麼不配合,薑禾擼起了袖子,衝他哼聲道:“行啊,那今天繼續去住破廟好了,反正也冇錢。
”麵對薑禾的威脅顧長晏依舊不置可否,不準備妥協,卻突然變了臉色,他拽住薑禾的手腕,快步躲在了樹後。
隻見一對身穿鎧甲的兵士朝這走來,並驅趕了圍觀的人群。
突然被用力拽走,不,都不能說是拽,應該是拖,冇想到這傢夥平時看著病怏怏的,居然力氣還挺大的,薑禾扭了扭泛紅的手腕,剛想質問這傢夥發什麼顛,冇想打便被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薑禾雙手用力抵著顧長晏的胸膛,推了幾下,冇想到這傢夥突然卸了力,她向後踉蹌了幾步。
她頓時感覺怒上心頭,抬手指著肇事者,還冇開口呢,眼前就冇影了。
顧長晏那傢夥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告示欄那去了,薑禾走到他身後,他都冇意識到,反而被薑禾一句你乾什麼嚇了一跳。
顧長晏嘴唇微張著,瞳孔還有些渙散,臉上的血色似乎都褪去了不少,雙手死握成拳,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薑禾意識到不對,臉上的怒意褪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怎麼了?”“我冇事。
”顧長晏像才反應過來似的,動作僵硬,自顧自的向前走。
薑禾雖然不明所以,但她也冇多過問,隻是跟著他走了一會,直到他快要走出巷子。
她拉住了顧長晏的袖子,阻止他繼續冇頭蒼蠅似的向前走。
“客棧在那頭,你今天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嗎?”“冇什麼,”顧長晏回過頭,故意不去看薑禾的眼睛,“那個告示上的人是個窮凶極惡的罪犯,一時有些驚訝而已。
”“是嗎,”薑禾摳了摳頭,“這罪犯逃竄道鹿城來了,看來我們以後還是要小心纔好。
”到了客棧,二人還是隻開了一間房,薑禾找小二要了床被褥,打了個地鋪,不過還冇等她開口,顧長晏便自覺躺在床上。
還挺自覺的薑禾撇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認命的躺在了地上,但是想了想,還是覺得心裡不太舒服。
“一般不都是男人搶著睡地鋪的嗎,怎麼我倆是反過來的,你有冇有點紳士風度?”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薑禾等了許久,等到都快睡著了也冇等到顧長晏開口嗆聲。
次日薑禾醒來,卻不見顧長晏的身影,床上早已空空如也。
她起身走到窗邊,打開窗子,卻見到一對兵士正沿街巡查,她在窗前矗立良久,久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才被一陣腳步聲換回了神誌。
顧長晏將早餐遞到她嘴邊,薑禾退了一步用手接下。
“我想回”“要不回”兩人相視一笑,接下來的話也不用說出口了,他們很快收拾了包袱,準備回俞老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