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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歲安下了飛機就被人送到一處僻靜的療養院。
沈老夫人說過這裡有她認識的五官科醫生。
整潔的單人病房內,程歲安安靜地坐著玩手機。
自從喉嚨被燙傷後,她也不再講話,也漸漸地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這天,護士帶著程歲安做了一係列檢查,結束後又告訴程歲安她的主治醫生很忙,過幾天纔會出現。
離開沈聿森的那一刻,程歲安就把他所有關於他的聯絡方式都拉黑了。
但還是會有程歲安信得過的共友來悄悄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這時,程歲安總會淡淡回覆三個字——
離婚了。
直到說了十次,程歲安這纔有了真的擺脫沈聿森的實質感。
也突然發現,原來放下愛了將近十年的人也不過一眨眼的事實。
也正是這樣,程歲安的日子突然變得自由起來。
可以說在療養院的這幾天,是程歲安五年來過的最安寧的幾天。
這天突然下了一場大雨。
程歲安的病房視窗站了一隻被雨淋濕正舔毛的小橘貓。
但隻一晃眼,小橘貓就猛地跑走。
程歲安也不知道為何,偷偷繞開護士站,隨著記憶去原地找小橘貓。
最後兜兜轉轉來到療養院一處偏僻的角落,終於看到那隻狡猾的小橘貓。
隻是巧合的是,有人先來一步,用一把黑色雨傘替貓咪撐起了一方天地。
程歲安一愣,隨即走近,就見到不遠處緩緩走來一個長相英俊,帶著金絲鏡框的男人。
在見到程歲安的那一刻,男人溫和一笑,衝著她揚了揚手裡的貓糧。
“歲歲,喂貓咪啊?”
那柔和帶著磁性的聲線,無端讓程歲安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麵前笑得一臉和煦的男人。
揉了揉她腦袋的男人。
低頭喂小橘貓的男人。
正是小時候和程歲安經常玩到一起,後來又因為意外而去世的沈家大少爺,沈景珩。
程歲安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見到沈景珩的那天——
程母帶著她為了逃離那個人麵獸心的男人跑到偏僻的彆墅區可還是被男人發現了。
男人拽住程歲安的腳踝殘忍地在地上拖拽,鮮血流了滿地,但程歲安偏偏一聲不吭。
這麼多年,程母為了她天天忍受著男人的剝削,這一次她再也不想被當成包袱了。
可一個小女孩哪裡是成年男人的對手?
冇幾下,程歲安就差點痛得暈死過去。
就在程母慘叫著要答應男人,跟他回去之時,一道白光從不遠處打來。
正是年幼的沈景珩帶著家裡的保鏢,硬生生從男人手中把程歲安救了下來。
在沈家住下後,沈景珩也來找過程歲安幾次,但每一次程歲安都不敢和他多說幾句話。
因為和從小就生活在泥濘中的程歲安不同,從小在沈家含著金湯勺出生的沈景珩溫和純潔地讓她自慚形穢。
後來,得知沈景珩意外身亡後,程歲安做了整整一個月的噩夢。
但現在,那個沈家的天之驕子,金尊玉貴的大少爺沈景珩就蹲在程歲安麵前,耐心地,溫和地替她梳理淩亂的頭髮。
須臾後,沈景珩歪頭,懶懶一笑:“也不知道哪隻纔是真小貓。”
聽懂的那一刻,程歲安的臉色突然爆紅。
她張張嘴想開口,卻隻能發出幾聲從粗糙的聲音。
“噓......”沈景珩挑眉,修長的食指輕輕點住她的唇畔,微微搖頭,“嗓子受傷就不要勉強自己,奶奶把你送到我這裡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治療你的。”
末了,他頓了頓,溫和一笑,“就像小時候,每每你受傷,我都會在你房間門口放一瓶藥一樣。”
程歲安一怔,隨即腦海變得一片空白。
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湧來。
原來小時候一直暗地裡照顧她,不是沈聿森拜托彆人做的,而是沈景珩,這個沈家大少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