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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夢者1996 第5章

作者:沈墨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6 15:15:37

第5章 同濟診所的秘密------------------------------------------,江寧市下了一場小雨。,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看著眼前那棟嶄新的商業樓。玻璃幕牆反射著灰濛濛的天空,一樓是一家星巴克,二樓是一家健身中心,三樓以上是寫字樓。。,才從江寧市檔案館的舊城改造記錄裡找到確切的位置——青川路118號,1997年拆除,原址改建為青川商業樓。當年的診所、理髮店、小飯館,全部消失在了城市更新的浪潮裡,彷彿從未存在過。,有些東西不會消失。,在後巷找到了一排老舊的垃圾桶。商業樓的物業把垃圾集中在這裡,每天清晨由環衛車運走。垃圾桶旁邊是一麵斑駁的磚牆,牆根處長滿了青苔,雨水順著牆麵流下來,在青苔上留下深色的痕跡。,用手撥開牆根的雜草。磚牆的底部,有幾塊磚的顏色比其他的深——那是被水長期浸泡過的痕跡。他順著那些深色磚塊往上看,發現牆麵有一塊區域的磚縫是水泥填充的,而周圍的其他磚縫則是石灰。。。——這是他來之前特意準備的——沿著水泥填充的磚縫,用力撬了幾下。水泥塊鬆動,掉落在地上。他又撬了幾下,一塊磚頭鬆動了。,把那塊磚抽了出來。,露出一個黑色的塑料袋。,指尖觸到塑料袋的瞬間,他感覺到一種奇異的冰冷——那是一種不屬於雨天的冰冷,像是從地底深處滲透出來的寒意。他把塑料袋抽出來,打開,裡麵是一個牛皮紙信封,冇有寫任何字。。他用鑰匙劃開膠帶,從裡麵抽出幾頁紙。

第一頁紙已經泛黃了,邊角有些破損。上麵是一份手寫的病曆記錄,字跡工整,用的是藍色鋼筆:

“患者:女,姓名不詳,年齡約20-25歲。就診時間:1995年12月8日22:30。”

沈墨的手抖了一下。

他繼續往下看:

“就診原因:外傷。身體多處有鈍器傷,背部有切口,深及肌肉層。患者意識清醒,拒絕報警。處理:縫合傷口,注射抗生素。患者於23:30離開診所。”

這隻是一份普通的急診病曆。但沈墨注意到一個細節——病曆的右下角,有一個紅色的印章,上麵寫著四個字:“周曉偉”。

周曉偉。那個發郵件給陳誌遠的人。

他翻到第二頁。這頁紙比第一頁更舊,紙張已經發脆,邊角一碰就碎。上麵記錄的日期是:“1996年1月10日”——姐姐失蹤的那一天。

“患者:女,姓名沈念,年齡20歲。就診時間:1996年1月10日17:15。”

沈墨的眼前模糊了一下。他用力眨眨眼,繼續讀:

“就診原因:感冒。症狀:咳嗽,低燒(37.5℃)。處理:開具感冒藥。患者於17:25離開診所。”

後麵附了一行小字,字跡潦草,像是後來添上去的:

“備註:患者離開後約十五分鐘,有另一名訪客到診。男性,約26歲,未見就診,與王醫生談話約二十分鐘後離開。未記錄姓名。”

二十分鐘。

沈墨在腦海裡計算著時間。姐姐17:25離開診所。十七點四十分左右,這個男人來了。他和王建國談了二十分鐘,大約十八點離開。然後——

他想起何曉給他看過的那份案卷。法醫推定,沈唸的死亡時間大約是1月10日晚上八點到十點之間。

也就是說,那個男人離開後不到兩個小時,姐姐就死了。

沈墨緊緊攥著那頁紙,指節發白。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麵:那個男人在診所裡和王建國談完話,走出來,然後在青川路上看到了一個穿白色棉服的短髮女孩的背影。他跟了上去——

他翻到第三頁。

這一頁的內容讓他渾身發冷。

“1996年1月11日淩晨2:00。患者:男性,年齡約26歲。就診原因:手指外傷。處理:縫合,消毒。備註:患者右手食指有切割傷,傷口深可見骨,疑為利器切割所致。患者自稱是被菜刀劃傷,但傷口形態不符合普通廚房刀具的切割特征。該傷口的創緣整齊,創壁光滑,符合手術刀的特征。”

手術刀。

一個二十六歲的男人,在沈念失蹤的第二天淩晨兩點,手指被手術刀割傷,跑到同濟診所來縫針。

而王建國給他縫了針,然後冇有報警。

沈墨把三頁紙攤在膝蓋上,雨水打濕了紙張的邊緣,但他毫不在意。他盯著那三頁紙,彷彿能透過那些褪色的字跡,看到二十年前那個冬天的夜晚。

他看到姐姐走進診所,和王建國說了幾句話,拿了藥,走出門。他看到那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一個年輕男人從車上下來,走進診所。他看到王建國和那個男人在裡間談話,聲音壓得很低。然後那個男人走出來,在門口點了一根菸,看到了姐姐遠去的背影。

他不需要更多的證據了。

那第三頁病曆——那個手指被手術刀割傷的男人——就是他。

林奕辰。

他是殺人之後,纔去縫針的。

沈墨把那三頁病曆小心翼翼地放進防水袋裡,塞進揹包,然後重新把那塊磚塞回牆裡。他把撬落的水泥塊踢到角落裡,用雨水衝散了痕跡。

他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冬天的雨落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他抬頭看著那棟商業樓,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二十年前,這裡有一間診所,一個叫王建國的醫生在這裡幫人縫針,幫人隱瞞秘密,然後被人滅了口。二十年後,一個叫沈墨的人,在這麵牆裡找到了那些被隱藏的證據。

他轉身離開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何曉發來的訊息:“你讓我查的那個周曉偉,我找到了。他在2002年離職後,去了南方一個城市,在一傢俬立醫院工作。但2010年之後,這個人就從所有公開記錄裡消失了。像是人間蒸發。”

沈墨停下腳步。

又是2010年。2008年周曉偉給陳誌遠發了那封郵件,警告他“手術檯的記錄”冇有處理乾淨。2010年,他就從公開記錄裡消失了。

是被滅口了嗎?還是自己躲起來了?

他給何曉回了一條訊息:“能查到他在2010年之前有冇有什麼異常嗎?比如突然取了一大筆錢,或者辦了出國手續?”

何曉很快回覆:“查過了,冇有。他的銀行賬戶在2010年4月之後就冇有任何交易記錄了。冇有出境記錄,冇有購買機票、火車票的記錄。就像他從來冇存在過。”

沈墨盯著螢幕,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2010年4月,周曉偉的銀行賬戶停止交易。2008年6月,他提醒陳誌遠“處理乾淨手術檯的記錄”。然後他消失了。

他是在擔心什麼嗎?他是在躲誰?

沈墨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三頁病曆上。他知道,周曉偉——這個給陳誌遠發郵件的人——一定還活著。隻是他藏起來了。而沈墨現在手裡有他最想要的東西——那封郵件證明瞭他和陳誌遠之間有關係。

如果他找到周曉偉,周曉偉就能告訴他全部真相。

那天晚上,沈墨回到他在城南租的那間小公寓,把三頁病曆掃描了一份存到加密硬盤裡,原件鎖進了保險箱。他坐在電腦前,盯著螢幕上那封郵件的截圖,看了很久。

發件人是“zhou.xiaowei@...”。收件人是“chenzhiyuan@...”。內容隻有一行字:“陳律師:東西我已銷燬。但那張手術檯的記錄,你真的處理乾淨了嗎?”

“手術檯的記錄”——這說的應該就是同濟診所裡那間手術室。王建國在那裡幫林奕辰處理過什麼“麻煩”。周曉偉在2008年發現診所裡的記錄冇有被完全銷燬,所以提醒陳誌遠。

但如果周曉偉是王建國之後第二個知道真相的人,他為什麼不直接報警?而是選擇提醒一個幫林奕辰掩蓋真相的律師?

隻有一個解釋:周曉偉也參與了。

他不僅知道真相,他還是那個“教分屍”的人。

沈墨想起了王建國的身份——同濟診所的醫生。但王建國隻是一個普通的診所醫生,他不可能有那麼專業的分屍手法。法醫說過,能把一個人切成幾百塊大小均勻的碎片,需要非常專業的解剖學知識。

這種知識,隻有真正的法醫或者外科醫生纔有。

而周曉偉,是南京醫科大學基礎醫學係的副教授。

沈墨猛地站起來。

林奕辰殺人的時候,王建國負責處理屍體。但王建國的切割手法不專業,所以林奕辰找來了周曉偉——一個真正的解剖學專家——來“教”王建國怎麼把屍體處理得乾淨利落。

王建國學了。他學會了,但他做出來的成品還是不夠完美。所以後來的幾次——因為周曉偉的親自示範——才變得越來越“精細”。

沈墨看著窗外,江寧城的夜色在雨霧中變得模糊。遠處的林氏大廈依然亮著燈,像一個巨大的金色墓碑,矗立在這座城市的心臟上。

原來如此。

教分屍的不是陳律師——是周曉偉。

陳律師隻是負責法律上的掩蓋,趙警官負責銷燬證據,錢校長和孫老師負責偽造口供。而真正的劊子手,是那個醫學院的副教授——周曉偉。

沈墨走到窗前,額頭抵在冰冷的玻璃上。他的思緒在飛速轉動,但有一個聲音在心底越來越清晰:

周曉偉,你一定還活著。你隻是躲起來了。

我會找到你的。

接下來的兩週,沈墨一邊上班,一邊利用所有業餘時間追查周曉偉的下落。

他從周曉偉的學術論文入手。周曉偉在2002年離職之前,在南京醫科大學主要從事解剖學的教學和研究工作,發表過十幾篇學術論文。沈墨把每篇論文都下載下來,一頁一頁地看,試圖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他注意到一篇發表於1999年的論文,題目是《不同切割工具對人體組織斷麵的影響分析》。這篇論文的研究內容,是用不同的刀具切割人體組織,然後觀察斷麵的形態差異。論文裡附了十幾張顯微鏡照片,清晰地展示了手術刀、菜刀、鋸子等不同工具在人體組織上留下的痕跡。

沈墨看著那些照片,胃裡翻湧。他想到了姐姐。

這篇論文發表的時間,是在1996年案發三年之後。也就是說,周曉偉在參與分屍之後,甚至把這件事變成了學術研究,發表在了公開期刊上。

他是在炫耀嗎?還是他根本不在乎——因為他知道,冇有人會把一篇解剖學論文和一起懸案聯絡起來?

沈墨繼續往下翻。他看到論文的“致謝”部分,周曉偉寫道:

“感謝王建國醫生在樣本獲取方麵提供的幫助。”

樣本獲取。

沈墨冷笑了一聲。所謂的“樣本”,就是那些被林奕辰殺死的女孩的屍體。而王建國,就是那個負責提供“樣本”的人。王建國死了。周曉偉失蹤了。

沈墨把這頁論文列印出來,用紅筆在“王建國”三個字上畫了一個圈。

周曉偉的論文還有另一篇引起了沈墨的注意——2001年發表的《低溫環境對屍體切割的影響》。這篇論文裡提到了一種特殊的處理方法:在切割之前將屍體冷凍到一定溫度,可以讓組織變得更易切割,斷麵的整齊度會顯著提高。

沈墨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麵:一個冷庫,屍體被掛在鐵鉤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拿著手術刀,在低溫燈光下,一刀一刀地切著。那個男人很平靜,甚至有些專注,像是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那個畫麵裡的男人,就是周曉偉。

沈墨關掉電腦,仰麵倒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像一道傷疤。他盯著那道裂縫,感覺自己正在一步步靠近真相,但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周曉偉,你在哪裡?

一週後,何曉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我找到周曉偉的親屬了。他有一個妹妹,叫周曉琳,住在南方一個叫臨海的小城市。我給她打過電話,她說她哥哥在2010年之後就沒有聯絡過她。但她告訴我一件事——她哥哥在2008年突然給她寄了一個包裹,裡麵是一本筆記。她說那本筆記‘很嚇人’,她不敢看,一直鎖在櫃子裡。”

沈墨的呼吸停住了。

“幫我問問她,那本筆記還在不在。”

幾分鐘後,何曉回覆:“她說在。但她不想給任何人看。”

沈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打下幾個字:“告訴她,我是沈唸的弟弟。那本筆記,和我姐姐的死有關。”

又過了幾分鐘。

何曉發來一張照片,是一個快遞單號。

“她說她相信你。她把筆記寄出來了,三天後到。”

沈墨看著那張照片,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激動。

那本筆記——周曉偉的筆記——一定能給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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