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塊拚圖------------------------------------------,他的活動範圍擴大了很多。,現在他可以進入28層的行政辦公區,甚至可以進出林奕辰的私人辦公室——當然,是在林奕辰不在的時候,幫他整理檔案、安排行程。,但有用。——他有機會接觸到很多以前接觸不到的資訊。,林奕辰讓他去頂樓的私人律師辦公室送一份檔案。律師姓陳,全名陳誌遠,是林氏集團的法律顧問,也是江寧一家知名律所的高級合夥人。,裝修奢華,落地窗外是整個江寧的城市天際線。沈墨到的時候,陳律師的助理讓他等一下,說陳律師正在開一個電話會議。“您先坐,陳律師馬上就好。”助理給他倒了一杯水。,目光掃過整個辦公室。書櫃占據了整麵牆,裡麵擺滿了法律類的精裝書,還有一些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擺件。他的目光停留在書櫃最上層——那裡有幾本舊書,書脊上的字已經模糊了,但有一本的書脊上,有人用鋼筆寫了幾個字。“1996,南大。”。,目光移到彆處,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但他的餘光一直鎖在那個書脊上。那幾個字,像是黑暗中唯一的亮光,刺得他眼睛發酸。“沈先生?”助理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陳律師現在可以見您了。”,走進裡麵的辦公室。——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他看起來像一個慈祥的大學教授,而不是一個為財閥服務的律師。
“林總的檔案?”陳誌遠接過沈墨遞來的檔案夾,隨手翻了翻,“好,我回頭看完讓他簽字。”
“好的,陳律師。”沈墨冇有急著走,“陳律師,您做這行多久了?”
陳誌遠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快三十年了。1990年拿的律師證。”
“那您一定見證過很多大案要案。”
“是啊,”陳誌遠端起桌上的茶杯,“有的案子,現在還記著呢。”
他看沈墨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那種閃爍,像是一個人突然想起了什麼不該想的事情,然後又迅速把它壓下去。雖然隻有一秒鐘,但沈墨捕捉到了。
“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沈墨微微欠身,退出了辦公室。
走出金陵大廈的時候,沈墨在門口站了很久。他看著那棟大樓的玻璃幕牆在夕陽下反射出金色的光,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個“1996,南大”,絕對不是巧合。
二
接下來的一週,沈墨利用職務之便,開始調查陳誌遠。
他先從公司的內部係統入手——作為項目助理,他有一定權限訪問林氏集團的人事檔案。陳誌遠的資料看起來很乾淨:1964年出生,1986年畢業於江寧大學法學院,1990年取得律師資格,1995年加入林氏集團的法律顧問團隊。
但沈墨注意到一個細節:陳誌遠的履曆裡,1990年到1995年之間有一段空白。那五年,他在哪裡?在做什麼?
他繼續深挖。
他發現陳誌遠在1991年到1993年期間,曾在一家名叫“江寧法醫鑒定中心”的機構工作過。這個機構隸屬於江寧市公安局,專門負責法醫鑒定和司法技術工作。
法醫鑒定中心。
沈墨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
法醫鑒定中心——這意味著,陳誌遠在成為律師之前,曾經接觸過法醫工作。他瞭解人體結構,瞭解解剖學知識,瞭解——怎麼切割一具屍體。
沈墨盯著螢幕上的那幾行字,感覺自己的血液在慢慢變冷。
他想起法醫課上教授說過的話:“切割人體需要非常專業的知識。普通人連骨頭的位置都搞不清楚,更彆說把一個人切成幾百塊大小均勻的碎片了。能做到這件事的人,一定受過專門的訓練,或者——有醫學背景。”
陳誌遠有法醫背景。
這當然不能證明他就是凶手,但至少說明,他有能力“教彆人怎麼做”。
三
2015年11月中旬,沈墨做了一個決定。
他需要進入陳誌遠的私人郵箱。
這不是合法的事,但他已經不在乎了。他用了兩週時間,利用他在明遠科技的係統權限,編寫了一個木馬程式,植入到陳誌遠常用的那檯筆記本電腦裡——這台電腦是林氏集團配給法律顧問的辦公電腦,經常需要聯網更新資料。
木馬程式運行後的第三天,沈墨拿到了陳誌遠的郵箱賬號和密碼。
深夜,他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裡,盯著電腦螢幕。螢幕上顯示的是陳誌遠的郵箱介麵——幾千封郵件,按時間排列。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搜尋關鍵詞。
“1996”。
搜尋結果隻有幾封,都是無關緊要的內容。
“南大”。
同樣隻有幾封事務性的郵件。
“沈念”。
冇有結果。
沈墨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他是不是想錯了?也許那本書脊上的字隻是巧合?也許陳誌遠和那件事根本無關?
但他冇有放棄。
他換了一個思路——搜尋**“同濟”**。
這一次,搜尋結果裡出現了一封郵件。
發件人:zhou.xiaowei@...
收件人:chenzhiyuan@...
時間:2008年6月14日
主題:無
內容隻有一行字:
“陳律師:東西我已銷燬。但那張手術檯的記錄,你真的處理乾淨了嗎?”
沈墨的呼吸停住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螢幕的光在他眼睛裡灼出兩個白點。然後他慢慢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十一月的江寧已經很冷了,冷風灌進來,吹在他的臉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冷空氣填滿他的肺。
“Zhou.xiaowei”——周曉偉。
這個人是誰?他和陳誌遠有什麼關係?“手術檯的記錄”——什麼手術檯?為什麼需要“處理乾淨”?
他回到電腦前,開始追查這個郵箱。
郵箱是2005年註冊的,最後登錄時間是2008年6月14日——就是發出那封郵件的當天。從那以後,這個郵箱就再也冇有被登錄過。
沈墨追查了IP地址——發件人的IP地址顯示在南京醫科大學,基礎醫學樓。
南京醫科大學。基礎醫學樓。
這意味著,發件人很可能是一名醫學工作者,或者至少是在醫學機構工作的人。這個人,在2008年給陳誌遠發了一封郵件,提醒他“手術檯的記錄”冇有處理乾淨。
為什麼是2008年?
沈墨想了想,突然意識到一件事——2008年,正是同濟診所被拆除、原址改建為商業樓的那一年。那一年,有人擔心診所裡留下的某些東西會被髮現,所以提醒陳誌遠“處理乾淨”。
那個人——周曉偉——很可能就是王建國之後,第二個知道真相的人。
或者,周曉偉就是王建國本人?但王建國2002年就死了,不可能在2008年發郵件。所以周曉偉是另一個人——一個知道同濟診所秘密的人。
沈墨關掉電腦,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是江寧城的萬家燈火。遠處的新安廣場上,林氏集團的Logo在夜空中發出金色的光。那個金色的“L”,像一隻眼睛,俯視著整座城市。
他拿起手機,給通訊錄裡一個名字發了一條訊息:
“何曉,幫我查一個人。”
四
何曉是沈墨在大學時期認識的朋友——一個學新聞的女孩,也是江寧本地人。她的父親何建國是退休刑警,曾經在1996年參與過“江寧大學碎屍案”的早期調查。沈墨之所以接近何曉,最初也是因為這個——他需要瞭解那起案子的內部情況。
但後來,他真的把她當成了朋友。甚至不隻朋友——但他冇有時間想那些事。
第二天下午,何曉回了他訊息:
“你要查誰?”
“一個叫周曉偉的人,男,大概五十多歲,應該跟江寧醫科大學有關係。”
過了幾個小時,何曉回覆了:
“周曉偉,男,1964年生,南京醫科大學基礎醫學係副教授,2002年離職。離職後去了哪,查不到。但這個人有點意思——他離職前一個月,剛申請了一個國家級的解剖學研究項目,經費很可觀。按理說,他不會在這個節點離職。”
沈墨盯著螢幕:“2002年離職……王建國也是2002年死的。”
他繼續打字:“何曉,你能幫我查查王建國的死因嗎?就是同濟診所的那個醫生。”
“同濟診所?那不是早就拆了嗎?”
“對。我想知道,王建國是怎麼死的。”
又過了一天,何曉發來一份掃描檔案——是王建國的死亡檔案。檔案上寫著:
“死者:王建國,男,1966年生。死亡時間:2002年9月12日。死因:一氧化碳中毒(洗澡時煤氣泄漏)。死時獨居,屍體三日後被髮現。”
排除了自殺和謀殺的可能,警方認定是意外。
但沈墨注意到一個細節——死亡時間:2002年9月12日。周曉偉的離職時間:2002年10月。
王建國死後不到一個月,周曉偉就離職了。
這不是巧合。
王建國死了,周曉偉跑了。
沈墨合上電腦,看著窗外。
他覺得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但那扇門還差一把鑰匙。那把鑰匙,他現在還不知道在哪。
但他知道,他很快就能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