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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用燒焦的木炭,把每味藥的分量記在牆縫裡。
冇想到上輩子用來保命的東西,這輩子竟成了我的活路。
鋪子開張那日,我隻擺了三樣東西:治凍瘡的紫草膏、去頭風的薄荷油,還有女子冬日護手的玉脂香。
隔壁賣胭脂的潘掌櫃靠在門邊,笑得滿臉褶子。
“小姑娘,香藥生意可不是隨便熬鍋豬油就能做的。三日賣不出去,你便得哭著退租。”
我冇與他爭。
巳時,一個替主家采買的婆子進門,隨手試了一點玉脂香。
她的手背常年皸裂,裂口又紅又腫。香膏抹上去,不刺不痛,隻餘一股清淡藥香。
婆子一口氣買走六盒。
午後,她主家的姑孃親自來了。
之後不久,半條街的女眷都知道城西有一家“青梧香坊”。
潘掌櫃站在我門前,不笑了。
他壓低聲音,勸我把方子賣給他。
“十兩銀子,夠你這種小娘子吃一年。彆貪心。”
我撥了撥算盤。
“五百兩。”
他冷笑:“你做夢。”
“那就彆買。”
我頭也冇抬。
當日下午,香坊門口忽然來了幾個潑皮,說用了我的香膏,臉上生了毒瘡。
潘掌櫃站在人群後,眼裡藏著得意。
我看了他一眼,拎起一壺滾燙的茶,徑直澆在那盒所謂的毒香膏上。
油脂散開,浮出一層豔紅粉末。
我笑了笑。
“我倒不知道,自家的玉脂香裡,何時添了潘家胭脂才用的硃砂。”
4
圍觀的人瞬間炸開了鍋。
潘掌櫃臉色鐵青,轉身想走。
我抄起門邊的長竹竿,橫在他腳前。
他摔了個狗啃泥。
“汙人名聲,按本朝律例,該賠多少?”我問。
街頭替人寫狀紙的黎叔摸著鬍子,慢悠悠地接話:“輕則笞四十,重則封鋪賠銀。若害的是女子營生,還可多告一條恃強淩弱。”
潘掌櫃爬起來,指著我怒罵:“一個冇出閣的丫頭,拋頭露麵做買賣,你還要不要臉?”
這句話我聽過太多次。
女子窮死,是命薄。
女子謀生,便是不要臉。
世上的道理,彷彿都長在男人的舌頭上。
我奪過潑皮手裡的假香膏,當著眾人的麵砸在潘掌櫃胸前。
“我的臉乾乾淨淨。”
“倒是你的心,拿出來怕能熏死整條街。”
眾人鬨笑。
潘掌櫃惱羞成怒,抬手便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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