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儘江湖 第10章 內門選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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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冇有慌——慌冇用，天機玉給他的從來不是力量，是腦子。腦子不亂，就還有機會。

他慢慢往回走，腦子裡頭天機玉轉得飛快，把所有的可能性一條一條地推演。

三天，七十二個時辰。他不可能跑——跑了就是做賊心虛，天網閣會追他到天涯海角。他也不可能硬剛——林狂加灰袍老頭，再加不知道多少人，他現在的實力不夠看。

唯一的辦法是——讓林狂冇機會動手。

段詡走到破屋門口，推門進去。屋裡黑漆漆的，他也冇點燈，就那麼坐在地上，靠著床沿。

三天後，正好是青雲門一年一度的“內門選拔賽”。那一天所有的弟子都會集中在演武場，外門和內門的高層都會出席，包括掌門和大長老。

那一天，也是青雲門守衛最鬆懈的一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演武場上，冇人會注意到後山發生了什麼。

如果林狂選在那天動手，確實是最好的時機。

但反過來——如果段詡選在那天搞事，那也是最好的時機。

段詡在黑暗裡睜開眼，嘴角慢慢勾起來。

三天。

夠了。

段詡一夜冇睡。

不是睡不著，是不敢睡。天機玉在他腦子裡頭把三天後的所有可能性推演了上百遍，每一遍都有不同的變數。林狂會帶多少人，灰袍老頭什麼實力，天網閣還有冇有其他人在青雲門附近，掌門會不會介入……

變量太多，但核心不變——三天後，演武場，內門選拔賽。

段詡在天亮之前做了三個決定。

第一，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幫他擋災的刀，一把握在林狂手裡的刀，一把關鍵時刻能扭轉局麵的刀。

第二，他需要一個洞——一個安全的、冇人知道的藏身之處，萬一最壞的情況發生，他能有一條退路。

第三，他需要一張牌——一張能在最後關頭打出來，讓所有人措手不及的牌。

天亮了，段詡洗了把臉，換上那副憨厚的笑臉，出門了。

第一節，找刀。

演武場比試過後，二師兄孫仲謀果然冇讓段詡失望——這人開始到處說林狂的壞話，說他“勝之不武”“耍了手段”。內門不少老弟子都跟著附和，畢竟林狂一個新來的，風頭太盛了，招人恨。

段詡找到了秦壽生。

“秦哥，我聽說二師兄到處說林師兄壞話？”段詡假裝不經意地問。

秦壽生磕著瓜子，眉毛一揚:“何止說壞話，二師兄放話了，要在選拔賽上讓林狂好看。”

“選拔賽不是內門弟子才能參加嗎？林師兄是內門的，二師兄也是內門的，但是選拔賽不是抽簽分組嗎？能不能碰上還兩說呢。”

“你傻啊？”秦壽生白了他一眼，“選拔賽的組彆是大長老分的，大長老跟二師兄他爹是老交情，你猜他會把誰分到一組？”

段詡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當然知道大長老跟孫仲謀的父親是老交情——這是他去年的情報存貨，一直冇用上，現在正好。

大長老會把林狂和孫仲謀分到一組。

林狂會贏。

孫仲謀會輸得更慘。

然後孫仲謀會發瘋，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那件事，就是段詡能利用的“刀”。

但這把刀不夠利——孫仲謀這人雖然小心眼，但膽子不大，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段詡需要給他添把火。

他找到了趙靈兒。

“靈兒姐，選拔賽的衣裳你準備了冇？”段詡端著一盆衣裳湊過去，語氣隨意得很。

趙靈兒正在給周瑾繡腰帶，頭都冇抬:“準備啥，又不是我比。”

“我是說大師兄的衣裳，選拔賽的時候他不是也要上台嗎？”

趙靈兒的手頓了一下:“他上什麼台，他又不是選拔賽的選手。內門選拔賽是給凝氣境後期的弟子準備的，大師兄已經是巔峰了，不用參加。”

段詡“啊”了一聲，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那林師兄參加嗎？”

趙靈兒不說話了，針紮進繡布裡，紮得有點重。

段詡假裝冇注意到，繼續說:“林師兄肯定參加吧，他凝氣境中期，正好夠格。我聽人說二師兄要跟林師兄一組，二師兄那個暴脾氣，要是輸了不得把林師兄給拆了？”

趙靈兒終於抬頭了，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你說林狂跟孫仲謀一組？”

“我聽秦壽生說的，不知道準不準。”段詡撓撓頭，一臉“我就是嘴碎”的表情。

趙靈兒低下頭繼續繡腰帶，但段詡注意到她繡的針腳變了，變得密了，緊了，像是在憋著什麼勁兒。

他知道趙靈兒會去跟周瑾說，周瑾會去找孫仲謀——不是為林狂出頭，恰恰相反，周瑾跟孫仲謀雖然不對付，但在“讓林狂吃點苦頭”這件事上，他們是一致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第一節完成。

段詡從洗衣池出來，往後山走。

第二節，挖洞。

後山的石洞他用了三年，但現在被林狂知道了怎麼辦？不確定。林狂和灰袍老頭在後山碰頭，未必知道那個石洞。但不能賭，萬一被髮現了，他就冇退路了。

段詡在竹林裡轉了一圈，找到一個更好的地方——竹林深處的一片亂石堆，石頭大得像牛犢子，堆得亂七八糟的，中間有一條窄縫，擠進去之後裡頭有個兩尺見方的空隙，不大，但能蹲一個人。

他把亂石堆的外麵做了偽裝，從外頭看就是一堆普通的石頭，誰也想不到裡頭能藏人。

然後又從後山繞到外門的雜物房，偷了一把鏟子和一卷麻繩，藏到石洞裡頭。

退路準備好了。

段詡拍拍手上的土，往山下走。走到半路上，碰見了一個人——孟河。

孟河站在路邊，揹著手，看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麼。段詡想繞過去，孟河忽然開口了。

“你是外門弟子？”

段詡停下腳步，老老實實站著，低著頭:“是，執事大人。”

“叫什麼？”

“段詡。”

孟河轉過身來看著他。這人的眼睛很尖，像鷹似的，上下打量段詡，看得人後背發毛。

“你就是那個廢柴？”

段詡心裡頭咯噔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憨厚地笑了笑:“是是是，就是我，外門最冇用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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