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 第77頁

甦醒脫了外套給他蓋上，著急道：&ldo;你是不是很餓？我真疏忽，出門忘了帶吃的。&rdo;沈信沉默搖頭：&ldo;我吃不下，喝點水就可以……&rdo;&ldo;我舀水你喝！&rdo;此時的沈信已經清晰感覺到心口的疼痛，心臟一抽一抽的，每一下都如重錘，好似要結果了他。沈信艱難的吐著氣，夜色下望向甦醒的視線早就模糊，看不清甦醒的眉眼嘴鼻，那一團漿糊似的身影忙來忙去，冰涼的手捧著葉片送到他嘴邊，聲音很溫柔，沈信虛弱的笑了笑：&ldo;我冇病的時候……你都不理我……你這個人……就是心腸太好……讓我受不了……總是會誤以為……你對我太好……是不是喜歡我……&rdo;&ldo;沈信……喝水。&rdo;甦醒啞聲說，小心翼翼將水流進沈信的嘴裡，沈信隻吞了兩口就咳嗽起來，甦醒忙輕輕拍他的背，又擦去他嘴角的水和血絲。沈信深呼一口氣，疲憊道：&ldo;山泉水很甜……可是這季節喝……太冷……&rdo;這季節才秋天，好點山泉水不至於太冷，覺得太冷的，是沈信那顆有毒的心臟。月色下，甦醒盯著沈信脆弱的臉龐，忽而心中憤恨不滿，為什麼沈信老受這種罪，一次兩次，都和親人脫不了關係，但沈信有什麼錯，曾經他甚至冇生出來就中了毒，如今又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要被親媽算計？那是怎樣一個女人，沈信縱然說討厭媽，卻不是真的怨恨，若是怨恨，他何苦去喝那女人親手做的粥。&ldo;甦醒，我再喝兩口……&rdo;沈信虛弱的笑著要求，嘴裡太麻木了，什麼味都冇有，舌頭好像不是自己的，唯有那兩口泉水滑入口腔時，才真切感覺到甘甜和刺激的冰涼，他知道自己還活著，並且還有力氣說話。甦醒痛苦蹙眉，輕言細語勸道：&ldo;水太冷，還是彆喝了吧？&rdo;

&ldo;我……想喝。&rdo;沈信向來固執任性，要死了更不願意委屈自己。甦醒愁眉苦臉：&ldo;真想喝？&rdo;沈信微點頭。&ldo;你怎麼這麼不聽話，等好了以後再喝不行？&rdo;沈信輕輕笑了，慢吞吞抬手，手指落在甦醒的嘴唇上。甦醒一顫，沈信的手指太涼了。&ldo;你親我一口……我就聽你的。&rdo;甦醒咬牙切齒，黑夜下氣籲籲的瞪著沈信。沈信似乎在笑，又似乎滿臉的不以為然。甦醒攥緊了拳頭，再張開時手心裡全是汗，他緊張的在膝蓋上擦了擦，斜起眼掃了沈信的嘴唇兩下，隨即飛快的探頭，落下輕輕的一吻。他本想及時收手，唇貼著唇，卻清晰品嚐到沈信的血腥味，那味道讓甦醒頓住了動作，再想離開時已經來不及，沈信抓住了他，加深了這個吻。甦醒覺得自己身上有什麼固若金湯的東西在這一刻轟然倒塌了……支離破碎。完了。他在心裡對自己宣告。像過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沈信推開了甦醒，摁著心口，痛苦的仰天呻吟。甦醒急急忙忙去抱他，沈信一口咬在甦醒的肩頭上，像哭了般扭曲道：&ldo;好疼……&rdo;&ldo;冇事的，冇事，彆急，我來想辦法。&rdo;甦醒辛苦安撫他，儘量靜心的控製精神力引導靈氣再次入體。休息了這麼一會，他已經恢複了不少，手法也更熟練了，山澗的靈氣源源不斷的融入身體體內，沈信的痛苦終於慢慢減緩，最後靠著甦醒的肩頭再次睡去。甦醒不敢停手，繼續為他引導靈氣。一整夜，沈信醒了睡，睡了醒，甦醒卻徹夜不能免，連眼睛都不敢眨。清晨太陽透過樹叢照射進來，陽光下的山澗愈發美麗迷人。甦醒趁休息時給弟弟發簡訊報平安，想了想，又打電話給徐凡，讓徐凡找出沈信的手機將沈信爺爺的電話號碼發給他。甦醒撥通了沈爺爺的電話，電話那頭的沈爺爺似乎剛起床，聽語氣就知道他還不知道沈信中毒的事。甦醒有點氣悶，也不報名字，開口就道：&ldo;你知不知道沈信中毒快死了？沈信的媽媽喂他一碗魚粥，沈信現在命在旦夕，您老自己看著辦吧，你們家人真是匪夷所思。&rdo;說完一句話甦醒就掛了電話，並且關機。看起來下毒的似乎是沈信的媽，但沈家那麼多條命，從孃胎裡帶出來的毒素不可能和沈信的媽媽有關。那個家裡能和多年前的往事有所牽扯的隻有沈老爺，他當然不會下毒害自己的子孫，但他肯定有興趣仔細調查，以解心頭之狠，恐怕精明如他，也不曾想到自己家這些慘事是因為被下毒的緣故。一大清早接到這樣莫名其妙的內線電話，沈老爺還以為自己冇睡醒。但望著陌生的號碼他逐漸沉下老臉，慢慢想起那個聲音有點耳熟，不多時就想起是甦醒。沈老爺再也醞釀不下去，豁然起身走出房門。他不喜歡甦醒，不代表不相信甦醒，甦醒冇理由騙他，他說出那番話，沈老爺完全相信。自己孫子，又一次命在旦夕。中毒，這兩個字讓沈老爺差點咬碎了牙齒。他氣得身體僵直，差點一柺杖砸碎了茶幾。可揚起半空又頓了下來，緩和了氣息。對傭人道：&ldo;甄鈴蘭在哪？&rdo;&ldo;信少爺昨天離開後，甄女士就走了，說是公司忙。&rdo;&ldo;她給少爺做了粥？少爺喝了？&rdo;&ldo;對，少爺喝了後甄女士很高興，還說下次在給他做彆的點心吃。&rdo;沈老爺沉思，坐在沙發上假寐。有人要害他的孫子，誰有這個狠心腸？誰得益？誰不能容他？甄鈴蘭不是好女人，也不是好母親，卻做不出毒害親兒子的禍事。何況，她大概天生明鑒，大兒子二兒子活著的時候，對她都很不錯，對起碼以禮相待。可她偏偏最喜歡見她一次就甩一次臉子的小兒子。總是偷偷摸摸變著法子討好小兒子。她冇有道理，更冇有理由害死自己兒子。隨著太陽高升，甦醒揹著沈信，腳下如飛，穿梭在山林裡。趴在甦醒背上的沈信感覺身輕如燕，浮空而飛。他打趣道：&ldo;我們乾脆就做山林中的一對雙飛鳥……&rdo;&ldo;就你快活。&rdo;甦醒不恥，腳步不敢停歇。他要儘快趕到山洞裡，能在解藥寄來的第一時間給沈信喂下。揹著沈信一邊趕路，不時還要停下來挽救沈信。靈氣隻能短暫的拖延毒素蔓延的時間，不能完全控製。甦醒疲憊不堪，大罵凶手太狠毒，這毒素擴散的速度也忒快了。當天中午趕到基地山洞，沈信再一次昏迷不醒，原本蒼白的皮膚，似乎隱隱透著灰青。甦醒真的怕了，明知道有辦法挽救，卻依然陷入這樣的困境，分分秒秒都在折磨沈信，何嘗不是分分秒秒在考驗他的心臟。他真怕一個不小心，一個疏忽，一個來不及，沈信就死了。人死不能複生，他就是掏心挖肺也救不活沈信。甦醒撐大雙眸，死死的引導靈氣，整個下午他都冇有停歇，沈信冇有醒來。天再一次黑了，若不是用精神力尚且能看見沈信還有呼吸，他真的以為沈信已經死了。可數著那越來越微弱的呼吸，甦醒絕望了。天網郵寄東西來地球最快要兩天，四十八小時。可現在纔過去了一天而已，沈信必須堅持到明天晚上纔有救。但那毒素太過凶猛，甦醒已經竭力，怎麼都冇辦法拖延到明天。這似乎成了最後一夜。甦醒不願意相信，腦子卻清楚明白。怎麼辦？他明明說好會讓沈信活到老，現在卻做不到了。沈信如果死了，到地下也會笑話他。他最討厭掃墓了，給誰掃墓都討厭。他纔不樂意去沈信的墳前送花，還送玫瑰，怕彆人不知道他的心思嗎？沈信也真是怪癖，一個大男人喜歡什麼玫瑰，而且是粉色的玫瑰，那不都是少女的愛好？初戀？永遠的愛？沈信的初戀是他。他的初戀……是誰……彆人都說初戀是冇有好結果的。所以……沈信要死了。&ldo;主人，沈信還冇死，你哭什麼。&rdo;甦醒抽抽噎噎個不停，眼淚也不停。他不迴應八哥的話，隻是哭，一邊流眼淚一邊扶好沈信，隨即端正坐好：&ldo;八哥，我在天網學了那麼久，卻一直冇有用過。&rdo;&ldo;我不知道有冇有用，但照我的理解，是可以試試的。&rdo;&ldo;雖然我會付出很大代價，但我真的不想眼睜睜看著沈信死。&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