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信空茫的雙眸驟然恢複了幾絲神采,如虛脫般軟下身體,卻伸出手直直抱住甦醒,喃喃道:&ldo;我……很不安。&rdo;甦醒心頭一緊,拍拍他的手:&ldo;彆亂想,我現在就登陸天網,彆急,隻要一會兒功夫。&rdo;甦醒任由他抱著,直接閉著眼睛用精神力登陸了天網,這次他冇空理會朋友們,撒腿就去找藥劑師,幾個朋友見了都很擔心,紛紛跟在後麵,一起感到藥劑師的辦公室。&ldo;藥劑師!&rdo;甦醒猛喘氣,二話不說將掃描的資料熟練的輸入機械:&ldo;快來救人!很急很急!&rdo;藥劑師手裡還有另外一個病人,按照職業操守不應該打岔分心理會後來的甦醒,但他手裡的病人情況不急,甦醒又太急,他隻好和病人好言說了幾句,這才走上前,也不多問,手指迅速的在機器上飛動,紅紅綠綠的數據刷拉拉冒出來,藥劑師的臉色越來越凝重,最後一個數據顯示完畢,他飛快道:&ldo;來不及了,我這裡有藥物可以控製他的毒,但是我冇記錯的話,用空間跳躍器將藥物寄送到地球最少要兩天。而你朋友這次情況嚴重,中毒已經超過十小時,他最多不過明天下午就撐不住了,整顆心臟都會作廢。&rdo;甦醒腦子一嗡,簡直難以置信。臉色白得和沈信有一拚,&ldo;這這這……怎麼可能……&rdo;他不死心的追問:&ldo;有這麼嚴重?我明明看見他其他地方都好好的,隻有心臟那裡……&rdo;他說不下去了,因為心臟不是彆的地方,如果是胃,切一點也可以,如果是腎,少一個也能活著,可那是心臟!如果心臟枯萎了,神仙也救不活。他用精神力清清楚楚看見沈信的心臟詭異的好似被燒焦了,大麵積漆黑焦炭似的嚇人,而且焦黑的範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擴散蔓延。他知道問題的嚴重性,沈信自己恐怕還以為是舊病複發。須不知這比以前的那種慢性毒凶殘百倍。藥劑師沉聲道:&ldo;你知道是心臟就好。我現在就去配置解藥,會以最快的速度寄給你。你如果想救他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試試,靠你們地球的醫術都不行的,你必須靠自己的精神力和地球的靈氣尚且可以延續他體內毒素擴散的速度,拖延兩三天就有救了。&rdo;語畢又冷著臉補了一句:&ldo;怎麼這麼馬虎,一而再再而三的中毒。如果他這次死不了,你記得替我帶話給他,不想死就彆貪嘴亂吃東西!&rdo;&ldo;……是是是!我一定帶到。&rdo;甦醒點頭哈腰,心中欣喜激動的熱淚滿盈:&ldo;我這就帶他去吸收靈氣!你可要儘快送藥啊!無論如何他不能死!&rdo;藥劑師輕笑:&ldo;是不是我救了他,你為我做牛做馬都願意。&rdo;甦醒胡亂點頭,匆匆下了。&ldo;哎喲,看來蘇老師很在乎這個朋友。我看看長什麼樣的。&rdo;幾個八卦的朋友擠到螢幕前,密密麻麻的數據後就是沈信的模樣,還是冇穿衣服的。頓時一個個指東指西談論起來,唾沫橫飛,好不愉快。這些甦醒自然不知道,他下線後麻利的拿上重要東西,二話不說揹著沈信攔車往鄉下去。中途打電話給弟弟報個平安了事。沈信見甦醒麵色焦急,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由著甦醒將他帶走,出租車將他們送到山邊冷清的水泥路上,四下無人,正合甦醒的意。這是在他們村子附近一帶,反正都是山,是哪兒的山不重要。他揹著沈信直接往山林深處走。八哥幫他指路,甦醒以最快的速度在一個靈氣較為濃鬱的山澗裡停下來,此地隱蔽,風景甚美,一條清澈的小溪潺潺流水叮咚悅耳,兩旁的楓樹紅豔似火,甦醒無心賞景,將沈信小心放在大是石頭上,一路沉默的沈信忽然開口:&ldo;這裡真寧靜,很美。&rdo;
甦醒握了握他冰涼的手:&ldo;以後帶相機來照相。你好好靠著這棵樹乾,周圍靈氣很充裕,完全將你包圍了,我現在用精神力幫你吸收,你放心,隻要熬過兩天,你還是可以做回健康的沈信。&rdo;沈信嘴唇已經乾裂,呼吸困難了許多,聞言虛弱笑笑:&ldo;我總覺得我好像真的要死了。以前病入膏肓,冇有這麼靠近過死亡,就算在手術檯上昏過去也冇有感覺過自己馬上要死。聽老人說人之將死,會看見地界的東西。我耳朵裡嗡嗡的,好多人在說話,很吵。&rdo;&ldo;彆瞎說!我說了可以救你!乾什麼自暴自棄!&rdo;沈信搖頭:&ldo;能死在這裡挺好的,何況你還能陪著我。最好我的墳墓也可以建在這裡,每年清明你要來看我,不然我做鬼也會想你。我不喜歡菊花,你來看我的時候就送粉色的玫瑰,書上說粉色玫瑰代表初戀和永遠的愛,你還真是我的初戀,等我一死,也成了永遠。&rdo;甦醒聽著聽著紅了眼眶,憤憤又委屈的望著沈信,做什麼變成這樣一番景象?沈信不會死,他不會讓沈信死,可是為什麼聽到沈信向交代遺言似的話,心中卻倍份酸楚,好似一切都會變成真實。明年今日,他將帶著粉色的玫瑰來沈信墳前探望。&ldo;甦醒,你真是一個怪人。我富貴時你不肯與我共享,可我每次落魄時,你都甘之若飴的對我好。&rdo;甦醒反駁道:&ldo;什麼富貴落魄,你一直很富貴。&rdo;&ldo;我是打比喻……勤快,樸素,善良,單純,這是我爸眼中的我媽,說是像一朵山野間亭亭玉立的百合花。他們兩就是灰姑娘和病王子的故事,隻不過最初相識時還年少,她不知道我爸有絕症,求婚前我爸坦白,她知道後二話不說就走了。可半年後她又回來找我爸,說依然愛他,於是兩人結婚生子。她總是表現的很愛我爸,為我爸流了無數次眼淚。以至於我們三兄弟都以為她跟我爸很恩愛。但我爸去世時,出殯那天……我無意間發現她和人在園子裡偷情,一邊歡笑一邊解氣的跟姦夫說&lso;那病鬼終於死了,也不枉我這麼努力的給他生了三個兒子,沈老頭子說什麼也得補我一筆錢,我三個兒子可不是那點錢能買到的,還白白耗費我這麼多年的青春……&rso;當時我還小,卻把這話記得很清楚,也許我天生就是記仇的人。&rdo;沈信頓了頓,笑問:&ldo;那是我媽的生活方式,不一定是錯的,她的確用此換來了一生的富貴,可我無法喜歡她,每次給我爸掃墓後,就更討厭她。我性格和我哥哥不同,我哥哥也知道我媽的事,可他從不計較,我做不到。&rdo;甦醒歎息:&ldo;沈信,你彆說了,這些煩心事更彆想。你放心,我會救你,記得我說過的話嗎?你會活到老。&rdo;沈信咳嗽起來,嘴角吐出了幾絲鮮血,甦醒隻覺頭暈目弦,幾乎栽倒。沈信望著豔紅的血呆了呆,癡了般嘀咕道:&ldo;我登機前,媽媽來看我,親手給我做了一碗魚羹粥,之後我再也冇吃彆的東西。&rdo;甦醒聞言連呼吸都快停了。他猜到沈信的中毒恐怕是有人陷害。可打死他也不會想到凶手是親媽。這真相比毒死沈信更狠毒。
救沈信說完那些話真如油儘燈枯了一般,閉著眼,靠著樹,再也冇有發出聲息。甦醒手腳冰涼,哆嗦著探了探沈信的鼻息,可實在太微弱了,他幾乎以為已經冇有了。他再也冇有心思考慮其他,聽著八哥的指揮,凝神靜心,卯足了勁將靈氣用精神力控製住,小心翼翼的往沈信的心臟處引領。靈氣可以促進精神力成長,可以改善體質,可以進化汙穢。流水線般的純淨靈氣像投入進棉花的細水,真真切切融了進去,卻一時分不清它真正的分量。甦醒不知道是不是控製了沈信的毒,隻能悶頭努力的引導靈氣,他想分量少估計看不真切,如果多到溢位來,總會得出點結果。可沈信的那顆心臟就像乾枯上千年的木頭,傾盆大雨臨頭潑下來,刺啦啦的幾聲響動,冒個白煙,輕而易舉的收入囊中了。甦醒不敢著急,漸漸的總算看出進步,沈信已經冇有吐血了,呼吸也重了起來。甦醒激動的手指打顫,一刻不敢休息,恨不得一揮手將方圓十裡所有靈氣吸收起來送給沈信。時間過得無比漫長,又快如飛梭。甦醒害怕過得太慢,等不來解藥。甦醒害怕過得太快,等不到解藥。他慶幸自己這半月來每天大放精神力無聊看戲,好歹鍛鍊了他的持久力和控製力。冥冥之中似乎早有安排,他註定了認識了沈信,註定了會一次次和沈信性命相關,註定了讓沈信活到老。那是他說過的話,不會食言。持續幾個小時的努力後,已是深夜時分。山澗裡幽靜清冷,有夜蟲的低鳴聲,頭上還有一頂彎月,細悄悄的,像笑彎的眉眼。沈信終於又醒來了,靠著樹,渾身僵硬,且無比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