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 第63頁

這樣的甦醒，用沉默的態度迴應了沈信。寂靜無聲的拒絕。

戀愛死寂一般的沉默，沈信連呼吸都快忘記了。他來時組織好了語言，這一刻卻全部拋之腦後，很多話到嘴邊無法說出來，眼眸被甦醒拒人千裡之外的背影占滿。他甚至恍惚間看見環繞在甦醒周圍的隔離圈，閃爍明亮，清晰無比的告訴他，隻要你走過去，隻要你超越了安全線，你就會被無情的彈開，摔得遍體鱗傷。沈信往前跨出一步，甦醒的背脊繃得更直，如似一塊鐵板，不能輕易去冒險。甦醒不僅僅在拒絕，更是無聲的警告，每一個細胞都在排斥沈信，不要靠近，不要說話，不要妄動，你怎麼來的就該怎麼出去。沈信沉靜的盯著甦醒，很多念頭在心中閃過，始終徘徊於腦中的卻依然是甦醒手心的溫度，他眷念那雙手。&ldo;甦醒……我&rdo;&ldo;我不喜歡你！&rdo;兩人愕然，沈信渾身僵硬。那句話咬在舌頭上許久，就這麼輕易的丟了出去，甦醒怔住。沈信忽然有種錯覺，自己來一趟，等的就是這句話。不然他為什麼刹那間流失了所有勇氣和固執，隻想趕緊的離去，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要踏進來，再也不想看到甦醒。聽到關門聲後，蘇龍才從房裡出來。沈信已經走了，而甦醒還繃直的站在那裡，像一棵永遠不會長出歪枝的樹，筆挺挺的，眼裡隻有天空。蘇龍走過去，看見甦醒後背的襯衫早已濕透，全是汗。&ldo;哥，沈信已經走了。&rdo;蘇龍提醒。甦醒像聽到喊停的聲音，一瞬間放鬆下來，疲憊的喘氣，靠著牆壁怔然不語。&ldo;你去洗澡換件衣服吧，都汗濕了，剩下的菜我來洗。&rdo;甦醒靠著冇動，似乎心有餘悸。蘇龍苦笑：&ldo;哥你彆太緊張，以沈信的脾氣太驕傲，不會糾纏不休。你趕緊回過神，等下那女孩過來你還要招待。&rdo;甦醒慢慢挪動步伐，鑽進洗手間。蘇龍望著水龍頭髮呆，他有時候會錯覺，哥哥對沈信不是冇意思。但這是甦醒的事情，是他自己決定的事。沈信已經該說的說了，結局不好也不會有遺憾。他甚至覺得沈信並不是gay，隻是認定一個人而已。也許將來沈信也會碰到喜歡的女孩，結婚生子，幸福一輩子。甦醒心中有什麼改變了，他並不後悔說出的話，不管重來幾次他都會那樣決定。但沈信讓他忽然間明白，拒絕也是一種人生態度，人都有七情六慾，結婚需要感情，最起碼他的婚姻需要，而感情的基礎是愛。他會愛上溫柔嗎？甦醒茫然。溫柔下課後過來了，拎著水果和小蛋糕。胖胖的臉有點兒害羞，但更多的是期待和喜悅。甦醒將她迎進屋子，端上準備好的蜂蜜茶，指著蘇龍介紹：&ldo;這就是我弟弟，弟弟，這是溫柔。&rdo;蘇龍微笑，溫柔忍不住驚呼：&ldo;真的長得一模一樣……&rdo;&ldo;哈哈，雙胞胎嘛。我去切西瓜來，對了，喜歡吃薯片嗎？&rdo;蘇龍體貼的問道，不少女孩子怕長胖，油炸食物不碰。他看到溫柔時很心驚，這不是一點胖，雖然知道不能以貌取人，可是……他就是這麼俗冇辦法。溫柔點頭：&ldo;吃，我什麼都吃，所以才胖。&rdo;蘇龍莞爾，說話坦率，人胖卻不嬌柔做作。甦醒笑道：&ldo;你坐會，我去炒菜。&rdo;溫柔站起來：&ldo;不用太麻煩，少弄幾個菜就好。&rdo;甦醒去忙，溫柔邊喝茶邊打量屋子，雖然是租的房子，但兩個大男孩卻將房子打掃得很乾淨，擺設簡單規矩，和甦醒給他的感覺差不多，樸素裡有一點穩重和可靠。溫柔的目光很快一亮，被窗台上那盆鮮豔奪目的粉紅玫瑰刹那吸引，忍不住起身走過去細看，越是靠近，香水般的氣味越發宜人，但凡女人，冇有幾個不愛花，何況是象征愛情的玫瑰花。蘇龍拿著零食出來，溫柔便說：&ldo;那盆玫瑰花養得真好。&rdo;蘇龍點頭：&ldo;是挺好看的。&rdo;並不多說，遞過薯片強烈推薦：&ldo;這薯片很好吃！是我哥買的，你嚐嚐看，保準喜歡，一點不油膩，越吃越過癮。&rdo;邊說著忍不住哢嚓哢嚓咬起來。他哥不肯賣薯片，但到底是疼他，隔三差五的就買一批薯片回來，大大滿足了他的口腹之慾。溫柔吃了幾片微笑：&ldo;的確味道不錯。&rdo;可她喜歡水分充足的東西，譬如各種水果。&ldo;你在哪所大學？&rdo;溫柔找話題。&ldo;我就在隔壁的d2大學，化學係，聽我哥說你是英語專業？真厲害，我英語最差勁，四級都不敢考，哎。&rdo;&ldo;哈哈，化學對我來說更是天書。&rdo;&ldo;各有所長嘛，你是哪裡人？&rdo;&ldo;我家在n市。&rdo;&ldo;哦！沿海城市，我一直想去那裡旅遊，可惜冇機會。&rdo;&ldo;你們放暑假可以去啊，到時候我招待你們，帶上女朋友，同學都可以。&rdo;&ldo;這主意不錯。&rdo;蘇龍忽然覺得壓力好大，他哥是不討厭gay，並且完全支援他的決定，但蘇龍望著溫柔就想到未來嫂子會有哥哥那樣開明嗎？萬一對方很排斥gay，因此嫌棄自己哥咋辦。蘇龍頓時覺得隱瞞事實很必要。

甦醒做好豐盛晚餐端上桌，溫柔笑得更開心了，越看甦醒越滿意，長得不錯，脾氣好，人品好，還會做飯，上哪裡去找這樣的男人？打著燈籠也難找了，何況她自己條件不好，更不是眼光挑剔的人。蘇龍不想當電燈泡，狼吞虎嚥填飽肚子就去房裡上網，將客廳留給他們兩人。九點左右溫柔要回學校，甦醒當然親自去送。兩人並肩走在街上，夜風清爽，前後都有手牽著手的親昵情侶。&ldo;溫柔……&rdo;&ldo;嗯？&rdo;甦醒道：&ldo;如果戀愛，你會想結婚嗎？&rdo;溫柔一愣，問道：&ldo;你是說以結婚為目的去戀愛嗎？&rdo;甦醒點頭，如果不結婚乾嗎戀愛，積累經驗？這又不是工作。溫柔蹙眉：&ldo;結婚和戀愛不一樣……我覺得以結婚為目的而開始的戀愛對我們這個年齡來說有點卑鄙。因為誰也不知道到了該結婚的年齡時，對方會是什麼樣，這段感情又會怎麼樣。&rdo;&ldo;你是不相信從一而終？&rdo;溫柔思忖道：&ldo;不是不相信，事實我，很多女孩都有這種期待，希望一段美好的感情從一而終，一生一世一雙人。但那個前提是相愛，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問這些，但是很明顯，我和你現在不可能是相愛的對吧？我覺得你很好，我也喜歡你。如果你也覺得我不錯，那我很希望和你戀愛，彼此加深瞭解，也許慢慢的我們會相愛，甚至將來結婚。隻不過還冇開始你就問得太嚴肅，我無法給你確定的答案，我知道你有點思想保守，但也應該變通一下。&rdo;頓了頓，溫柔又說：&ldo;總不可能誰都是一見鐘情，所有情侶都是從看對眼而開始的。戀愛後，也許會感情更好，也有可能發生一些意料不到的事，導致最後分手。這是戀愛自由的年代，誰都有選擇權，放棄權。&rdo;甦醒苦笑，他對感情的事本就不懂，更冇瞭解過，看過的愛情電影都少得可憐，也冇關注過彆人是怎麼戀愛的。在他的意識裡，戀愛後就是結婚。但溫柔的話說得也很有道理，選擇權，放棄權，誰都擁有。他看著溫柔，真心覺得她不錯，不驕不躁也很懂事，隻是就如溫柔所說的，他們現在可冇有愛。見甦醒一臉恍惚迷茫，溫柔歎氣：&ldo;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好？其實你要拒絕可以直說，不用太委婉，我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絕，早就淡定了。&rdo;甦醒擺手，窘迫道：&ldo;不、不是，你很好，是我自己想不通……&rdo;&ldo;你想不通什麼？&rdo;甦醒頭疼道：&ldo;我冇有經驗，我一直想的戀愛就是為結婚而發展的感情。&rdo;溫柔忍不住笑了：&ldo;你也太單純了。&rdo;她覺得說結婚太早，但真心覺得甦醒很不錯，如果一直都感覺很好，以後結婚也是良配。&ldo;甦醒，跟我談戀愛不可以嗎？&rdo;&ldo;……可以。&rdo;那一刻甦醒是忐忑的，但之後和溫柔每天相處，那些不安和忐忑就淡去了，溫柔的脾氣很合適他，他也儘力的對溫柔好。兩人在一起總是很安逸開心，從來冇有鬥嘴吵架的煩躁。他會時不時的叫溫柔過去吃飯，溫柔會幫他準備英語資料，會買蘇龍愛吃的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