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 第6頁

甦醒眨眼說：&ldo;你不吃嗎？我還怕你太清淡，特彆多挖了幾勺子，下次你事先說清楚……&rdo;沈信也不多說了，皺著眉頭將鹹菜蘿蔔一點點挖出去丟掉，直到清湯寡水的碗裡潔白無瑕，他才滿意的喝了一口粥，拿著饅頭慢慢吃。甦醒端著自己的晚飯蹭到他旁邊，見沈信似乎完全沉浸在晚飯裡而冇有想起他忘記了什麼，於是甦醒乾脆直接的提醒：&ldo;沈信，那碗粥一元錢，白麪饅頭五毛錢兩個，你這一個兩毛五分錢，一共一塊二毛五分錢，你要是冇有五分錢給就抹掉算了。&rdo;&ldo;……&rdo;正喝粥的沈信猛咳嗽了幾聲，嗆得臉蛋通紅。甦醒見他瘦不拉幾的，一咳嗽起來怪嚇人的，忙擱下碗筷去關懷：&ldo;你冇事吧？&rdo;還體貼的拍拍的他的背。沈信搖頭輕輕推開他，咳嗽終於平複下來。站起身在枕頭下摸出錢包，拿出一百元遞給甦醒，說：&ldo;我冇零錢。&rdo;甦醒接過錢中氣十足道：&ldo;沒關係，我有零錢。&rdo;說著立刻歸位，翻出零錢數得整整齊齊放在沈信的桌上：&ldo;你數數，九十八塊七毛五分，看看有冇錯。&rdo;沈信抬頭隨意一掃，見那些錢按照大小疊放，最上麵的正好是一枚似乎絕跡多年的&lso;五分&rso;硬幣。如果他冇搞錯，這樣的五分錢，不管在大陸還是香港，似乎已經無法拿出去購物了。所以饅頭五毛錢兩個，你要麼不買，要買就得買兩個。他扭頭看向甦醒的飯盒，裡麵果然有半個冇啃完的饅頭，和他粥裡的這個應該是一對。交代好錢，甦醒回位吭哧吭哧繼續扒飯，飯後又接著看書寫作業，不知不覺到了晚上九點左右，沈信忽然問道：&ldo;哪裡有熱水洗澡？&rdo;甦醒忙起身說：&ldo;你要洗澡怎麼不早說，吃飯那會就該去多打幾瓶開水。要不忍忍吧，明天再洗。&rdo;沈信皺眉：&ldo;你們平時怎麼洗？&rdo;&ldo;不洗，又不是夏天，天天洗什麼澡。&rdo;這時玩遊戲的徐凡抽身離開，隨手從抽屜翻出熱得快丟給沈信：&ldo;用這個燒，小心彆惹來管理員就可以。&rdo;&ldo;徐凡你又偷用熱得快……&rdo;甦醒瞪他。徐凡嬉笑：&ldo;怕什麼，彆人寢室都這麼用，拜托，誰冇事天天跑去食堂打開水，麻煩死了，而且我們六樓爬上爬下得累死。沈信你儘管用，被抓到了頂多罰款。&rdo;甦醒氣悶，他就是擔心罰款！一罰款整個寢室都得遭殃。沈信二話不說拿過去開用，還在甦醒凶惡的注視下，一燒燒了四瓶開水，而且全是那種大號開水瓶。眼見生米煮成熟飯，甦醒也無可奈何。沈信進洗手間洗澡，甦醒琢磨著等他出來，他也該洗洗睡了。抱著書邊看邊等，不知不覺甦醒瞌睡連連，等他驟然清醒，一看時間竟然十點半了，再一看洗手間，沈信竟然還冇出來。&ldo;沈信你還冇洗好？已經十二點了。&rdo;甦醒吼完又開始擔心，沈信那傢夥不會暈在裡麵吧？&ldo;等一下就好。&rdo;甦醒鬆口氣，苦笑嘀咕：&ldo;洗金子，用這麼長時間……&rdo;室友張建還冇回來，估計又是徹夜不歸。甦醒抱著臉盆苦等沈信，站在徐凡身後乾看他玩遊戲。不一會兒沈信果然出來，甦醒忙提水走過去，剛洗澡出來的沈信帶著一身熱氣和撲鼻的香氣，濃濃的香味熏得甦醒狠狠打出一個噴嚏，驚天動地的，連沉浸在遊戲裡的徐凡都給召喚了回來。&ldo;哇，好香……我的媽呀……&rdo;徐凡誇張的吸著鼻子，偷望著沈信怪笑不已。甦醒哭笑不得，在外麵多等了五分鐘，等洗手間的香氣全部散去才踏進去。沈信絲毫冇在意他人的反應，平靜的換好睡衣爬上床，蒙上眼罩入睡。甦醒洗腳出來，洗手間對麵就是沈信的書桌和床位。這一眼就看見沈信的桌上擺滿瓶瓶罐罐，乍一看還以為是化妝品，細看名字，似乎都是藥物。甦醒上床後冇多久就睡著，他的習慣很好，隻要冇心事，幾乎沾床就能睡著，睡眠質量一向很好，不管彆人開著燈，還是玩著遊戲，都不會影響他睡覺。徐凡是夜貓子，大夥都睡了後他依舊在遊戲裡奮鬥，一點左右他也撐不住睡了。深夜三點左右時，漆黑的寢室忽然響起痛苦的呻吟聲，那聲音起先細微難聞，可後來越來越惹人注意，徐凡和甦醒一塊兒爬起來：&ldo;怎麼呢？&rdo;&ldo;是沈信，糟了，他不會生病了吧？&rdo;徐凡和甦醒一起衝到沈信的床鋪上，隻見沈信疼得捲縮在被子裡渾身發抖，甦醒忙問：&ldo;你哪裡不舒服？我們送你去看醫生，徐凡快穿衣服準備下。&rdo;沈信搖頭，咬牙道：&ldo;不用去……我……腿抽筋……忍忍就好……&rdo;甦醒忙掀開他腿上的被子，果然見他兩腿難受的僵硬著，骨節分明的手死死摁在腿上。甦醒見狀反而鬆口氣，&ldo;嚇死我了，腿抽筋好辦。我幫你按摩一下，你忍忍。&rdo;說著撩起沈信的半截褲腿，熟練的在沈信腿上按摩起來，還考慮天氣太冷，用被子遮得好好的冇讓沈信的腿著風。可憐他自己慌慌張張跳上來，隻穿著單薄的t恤和短褲，這會兒靜下來按摩，凍得背脊發涼。在甦醒的按摩下，沈信的痛楚果然減緩了很多，慢慢的似乎又進入夢鄉。徐凡見無大礙就回去睡了，剩下甦醒繼續按摩了一會，直到沈信再也冇有痛苦地醒過來，甦醒才放心離開。第二天甦醒最早起來，梳洗完畢了纔開始叫喚其他人起床。徐凡磨磨蹭蹭爬下床，但是沈信叫了幾遍都冇爬起來。甦醒擔心他又有啥毛病，湊過頭去瞧，卻看到沈信張著眼睛，卻躺著發呆。甦醒一愣，喊道：&ldo;該起床了，你們上午也有課吧？&rdo;沈信眨眨眼，猶豫了許久才慢吞吞爬起，動作遲緩的像老爺爺一樣，看得甦醒替他著急。

沈信好不容易洗刷整齊，眼見上課時間快到了，他卻不疾不徐的坐下來喝口白開水，隨後打開藥瓶子，隨手倒了一把白色藥丸，像吃糖一樣往嘴裡塞，最離奇的是他還像咬豆子一樣，將藥丸咬得嘎嘣嘎嘣作響，嚥下白色藥丸又去倒另一瓶子的藍色藥丸，之後什麼紅色的，黃色的，圓的，扁的，膠囊，液體，粉末，各種各樣……注視這一切的甦醒和徐凡頓時牙也疼，胃也疼，渾身都疼，早飯都覺得可以省下了。上課的路上，徐凡歎氣說：&ldo;沈信怪可憐的，一大早晨吃那麼多藥，身體看起來好像很差……不知道是什麼毛病。&rdo;甦醒搖頭：&ldo;誰知道……&rdo;年紀輕輕要承受這種痛苦，想到沈信堂堂七尺男兒瘦成那樣不健康，甦醒就覺得難受。以前他的父親也英俊高大，可自從生病後日漸消瘦，最後的日子讓人不忍去看他。甦醒本就心地善良，平時對誰都好言好語，班上誰有什麼事找他幫忙他從來不拒絕，他的脾氣很好摸懂，吃軟不吃硬，全班三十號人很快就瞭解了這位好脾氣的班長，但是也明白了他唯一的缺點，就是對錢很死心眼。你問他借錢可以，隻要他有他都會借你。但是你彆以為隻借兩毛錢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忘記，總有一天甦醒會冷不丁的堵住你，提醒你一聲：&ldo;那天早餐你吃我一個肉包子的錢至今冇還……那個肉包子五毛錢一個……&rdo;被冷不丁要債的人會覺得很囧，不是欠債不還的人，而是真的忘記了。一般被甦醒討過債後的同學都會長個記性，那就是以後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隨隨便便去吃甦醒的肉包子，如果不小心吃了，一定要記得立即付錢。但是甦醒反過來對自己也一樣，不輕易問人借錢，借了會以最快的時間償還，不管一毛還是兩毛，誰都不願意欠債。沈信來上課的第二天晚上放學，甦醒說去吃晚飯時，沈信和他一起去了。兩人來到食堂，甦醒熱情的為沈信介紹：&ldo;最左邊都是涼菜，中間打飯和素菜，右邊都是葷菜，二樓有炒菜炒麪蓋飯等等私人餐館，三樓可以請客擺酒，你要吃什麼？&rdo;沈信反問：&ldo;你呢？&rdo;甦醒看著菜譜舔著舌頭說：&ldo;我準備打一道花菜和魚丸子麻花。&rdo;他說的兩道菜就是大鍋菜，全是煮熟的東西，味道自然不咋的，打菜的大媽舀一勺子就是一勺子，但是甦醒一直覺得挺好吃，最關鍵是很便宜，就是要碰運氣，有時候量多有時候量少。&ldo;你不吃炒菜？&rdo;甦醒搖頭：&ldo;炒一盤花菜最少要八塊錢，加點肉裡麵得十幾塊。但是這裡打一份合起來隻要兩塊五，而且裡麵也有肉。&rdo;說罷，甦醒已經迫不及待去排隊買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