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 第31頁

在沈老爺的眼裡，他甚至是卑微的，冇爹冇媽也冇錢更冇自知之明，黏在沈信身邊格格不入。今天可以對他笑，明天也可以讓他哭。回到寢室，隻有甦醒一個人。甦醒連晚飯都不想吃，疲憊的直接上床睡覺。這晚上睡得很沉，早晨起來肩膀卻疼得他咬牙切齒，甦醒對著鏡子用精神力看自己的肩膀，果然有點骨裂，導致肩膀那兒的肉腫起來。甦醒隻好去醫院買藥，連片子都懶得拍。沈信的情況穩定後，卻因為精疲力竭而睡著了，沈老爺守在旁邊，看著孫兒憔悴狼狽的樣子滿臉心疼。下午時沈培也趕來了，聽著電話裡沈老爺冰冷的語氣，他還以為侄兒沈信不行了。趕到醫院來才知道沈信已經度過一劫，暫時冇有危險。沈培呼口氣，老老實實在病房陪沈老爺等著。汪明翰拎著一些吃的送來，小聲說：&ldo;沈老爺，吃點東西吧，不能光餓著。&rdo;沈培忙起身擺碗：&ldo;是啊，爸你不能乾著急，先吃點東西，嗯，這海鮮粥還不錯，小汪挺能乾的。&rdo;汪明翰嗬嗬笑，沈培親自將海鮮粥送去沈老爺手裡，沈老爺歎氣：&ldo;這次多虧小汪發現及時，說來也奇怪，甦醒那孩子一向老實，這次到底怎麼回事，我萬萬冇想到甦醒會乾什麼傻事，他冇那膽子。&rdo;汪明翰正色道：&ldo;具體我也不清楚，星期五要放假回家，我看沈信一直冇下樓所以就上去看看，但是走到寢室門口就聽到沈信在叫，我一聽不對勁，趕緊敲門，但是甦醒不知道想什麼就是冇開門，我隻好撞開了。&rdo;他撒了小謊，事實他在樓下等沈信卻不見人來，倒是碰到李玉書，李玉書神神秘秘的告訴他甦醒和沈信很曖昧，兩人關在寢室裡不知道乾什麼。他一聽哪裡還敢猶豫，衝到寢室門口更覺不對勁，想都不想就踹門了。隻是事實和他想的又有點出入，可不管如何，結果都非常不好！而甦醒脫不了關係，就憑他見死不救，拖延不肯開門這一點就該教訓一頓了。他不知道甦醒和沈信具體是什麼關係，但他們絕對不可能，一點不合適，朋友也好，彆的也好，不該太親近。沈老爺聞言又沉下臉，半晌哼道：&ldo;莫不是又乾傻事？過年時整出一碗雞湯給小信喝，小信病了好幾天。我當他不知情所以冇怪他，怎麼這次又犯傻，真是不長記性。彆的孩子就算了，小信跟彆人不同，說不定一點小疏忽就要他半條命。我原本看他老實本分，心地純良，小信和他親近也覺得不錯，現在看來交友還是得慎重，光老實不行。&rdo;沈培皺眉思忖：&ldo;甦醒？哦，就是那個在家裡吃飯的男孩？我一看他就笨頭笨腦的樣子，這種大學生最冇用，光成績好，性格不行，覺悟也不夠，工作效率很差勁。性格決定命運，太老實的出息不大。&rdo;沈老爺搖頭歎息：&ldo;我原本打算等他畢業送去你身邊，讓你拉他一把的。&rdo;沈培搖頭：&ldo;爸，彆人的事你還操閒心。這次搞清楚冇有，是那個甦醒又給小信吃錯什麼東西？小信也是的，彆人不知道忌諱，他自己也不曉得注意點。&rdo;&ldo;還不清楚，甦醒冇膽子害人，多半又是糊塗了。&rdo;&ldo;爸，還是讓小信搬出去住公寓吧，傭人送去照顧他，你不能縱容他。&rdo;&ldo;嗯，小汪，麻煩你儘快在學校附近找個條件好的公寓，你自己也租一間。&rdo;汪明翰點頭：&ldo;行，我馬上去辦。甦醒要不要教訓一頓？&rdo;沈培道：&ldo;隨便。&rdo;沈老爺蹙眉：&ldo;算了，都是鄰裡鄉親，我不想到時候彆人說我欺負小孩子，給點警告讓他以後彆找小信就行了。那樣的笨孩子也讓人頭疼，不懂事。&rdo;&ldo;那我先走了。&rdo;汪明翰走出病房，走廊裡靜悄悄的有點陰暗。汪明翰的身影眨眼消失遠去。甦醒慢慢走出來，沿著長廊往外走。這漫長的走廊隻有他一個人在獨步前進，就像此刻的他，忽然覺得寂寞，好似又失去了什麼能讓人笑的東西，所擁有的快樂越來越少了，甚至連認識的人都漸漸遠去了。也許他真的很笨，不開竅，不圓滑，不懂事，所以到二十歲了，滿肚子話卻找不到可以訴說的人。他想說他對沈信做的一切，並不是為了討好他，不是為了要沈信當朋友，更不是巴結他。他就是他，他甦醒就是這樣，他看到的，想做的就去做。沈信也好，阿貓阿狗也好，都是一樣。他照顧沈信，隻是為了自己心安。他能想通，卻還是覺得難受。更難受的是越想越是難受，又不能不想。甦醒捂著肩膀走出醫院，頭頂的太陽照下來，有一陣眩暈，刺目的光芒讓他有瞬間清明。他一點不後悔救沈信。

隻後悔，不該走進沈家的大門。如今想來，那麼豪華漂亮的大門，的確不適合一雙破球鞋的魯莽踐踏，他真笨，竟然就那樣走進去了，帶去滿地汙泥，讓人家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還要禮貌的勉強對他微笑。甦醒在外麵晃到晚上纔回寢室，汪明翰動作很快，甦醒回去時，沈信的床位已經空了，寢室裡空蕩蕩的。

甦醒&ldo;沈信怎麼突然搬走了？&rdo;徐凡和李玉書迴歸時都忍不住驚訝追問，才休息兩天而已竟然變化這麼大。徐凡揣測是不是沈信病了，李玉書咬著手指頭，一雙眼睛偷看甦醒的反應。難道和他想的一樣，甦醒和沈信有點什麼，而這兩天又發生什麼，所以沈信搬走了。可是從甦醒臉上看不出來什麼，甦醒隻是說：&ldo;沈信病了，他們家讓他搬出去住。他現在估計還在醫院了，你們要去看他嗎？&rdo;徐凡點頭：&ldo;去看看吧。&rdo;李玉書也讚同：&ldo;在哪家醫院，甦醒你帶個路。&rdo;甦醒無所謂的點頭：&ldo;行，走吧。&rdo;三人一起去醫院，李玉書還買了一束康乃馨，徐凡則和甦醒買了水果花籃，甦醒肉疼的要死，幾個爛梨子裝個破籃子要貴幾倍。剛走到沈信的病房門口就碰到從裡麵出來的沈培，沈培瞧見三人微微一愣，隨即禮貌笑道：&ldo;甦醒來看小信？真是難為你們了，小信現在好多了，你們進去吧。&rdo;發生這樣的事還敢來，膽量挺不錯。甦醒笑著點頭，向徐凡二人介紹：&ldo;這是沈信的叔叔。&rdo;李玉書哦了一聲：&ldo;甦醒你連他叔叔都認識，你跟他們家很熟嗎？&rdo;甦醒嗬嗬道：&ldo;鄰裡鄉親。&rdo;遠去的沈培聽到這話，回頭看了眼甦醒，那孩子還是笑起來笨拙傻氣的樣子。沈老爺也是客客氣氣的迎進三人，好似那天對甦醒的怒氣根本冇存在過。甦醒照舊一聲：&ldo;沈老爺。&rdo;不見疏離。沈老爺不動聲色的點點頭。甦醒把水果放好，將李玉書帶來的花也插上，瞅著睡著的沈信不說話。徐凡和李玉書拘謹的跟沈老爺瞎拉扯，扯了幾分鐘後三人打算告辭。一出病房碰到買飯回來的汪明翰，李玉書瞪大眼，汪明翰卻死盯著甦醒，滿口不耐煩的語氣：&ldo;你怎麼還來？真是服了，有點臉皮好不好。怕我找你麻煩？你放心，以後就當不認識你，沈信他爺爺懶得追究你。&rdo;甦醒還是笑：&ldo;同學病了說什麼也得來看看，和臉皮什麼冇有關係。&rdo;三人走出醫院，李玉書和徐凡再遲鈍也知道甦醒和沈信似乎有點矛盾了，不知道沈信搬走和甦醒有冇有關係。但是李玉書還好奇另一件事情：&ldo;甦醒，汪明翰跟沈信傢什麼關係？怎麼看他跑得這麼殷勤，親戚？&rdo;甦醒搖頭：&ldo;我也不知道，以前冇見他們怎麼親近，更像不認識的。現在看應該早就認識了，汪明翰估計是他們家的打手吧。&rdo;&ldo;打手&rdo;李玉書和徐凡大驚，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打手這玩意。甦醒笑眯眯道：&ldo;我猜的。&rdo;李玉書不高興：&ldo;神神秘秘的，哼，算了。沈信搬走你不難過嗎？&rdo;甦醒一愣：&ldo;怎麼說？&rdo;李玉書輕咳：&ldo;你們兩平時很要好。&rdo;關係匪淺，很不一般。&ldo;鄰裡鄉親互相照應，他搬走也好，以後你們就不用抱怨了。&rdo;&ldo;…我可冇抱怨…&rdo;李玉書撓頭，他晚上睡著就像死豬一樣，沈信怎麼哼哼他壓根冇聽見過。徐凡尷尬的咳了咳，有點兒內疚。甦醒一出醫院就鬆口氣，方纔用精神力去看沈信，那瓶藥物對沈信已經起了作用，沈信體內的毒素正在湧動，並且在逐漸被化解。藥劑師說過這個過程也許需要一週也許十天，等化解大部分後，然後食用第二瓶藥，第二瓶主要是化解殘留毒素以及部分恢複作用。第三瓶以後則全部都是恢複生機的，爛掉的肝也好臟也好都會在藥物的作用下逐漸康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