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望春舟 第19章

步入高三，學習節奏已然變成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

那張暑假期間寫的數學卷子，週五終於改完發下來了。

鹿晚仔細一看，發現自己抄的江扶硯的答案竟然全對，特意改掉的也都錯了。

哪怕特地空了幾道大題的小問，也考了110多分。

……這人不會數學能考150吧？

鹿晚震驚回頭。

江扶硯卷子就擺在桌子上，果不其然，一個鮮紅亮眼的滿分。

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如果其他科冇問題的話，他放在清北班裡也是前幾名吧？

純文班，大多數人的最短板就是數學。

很多人政治、地理在賦分的情況下甚至可以接近95分，但數學六七十分都是家常便飯。

這跟男生還是女生冇有關係，3 1 2的情況下會選純文組合的，都是理科不好的，班裡的男生數學也很差。

陳露勻看她一臉悲憤，輕鬆的吹了吹自己卷子上的灰：“咋了？我這72分也冇見多傷心呀，你都超常發揮了。”

鹿晚差點眼含熱淚：“露露你知道嗎，人和香蕉的基因相似度在50%左右。”

“所以？”

“所以我時常在想，我不過是半根香蕉而已，香蕉能拿數學怎麼辦呢。”

陳露勻：“……”

說的好有道理啊。

隻是半根香蕉而已，香蕉能拿高考怎麼辦呢？

坐在前排的學委李慶知也跑了過來，上次被唐超記恨上了，這次他說話的聲音都小了。

“我去江哥，你這考滿分啊？我上一次數學考滿分，貌似都是小學的事了。”

雖然聲音夠小，然而周邊幾個同學聽到，一下子就傳開了。

“滿分？不會是放假還用搜題了吧。”

“對哦，我都忘了，這張卷子是放假的時候寫的，在家可以用手機搜啊。”

“我怎麼感覺像是抄過頭了？他要是真數學能考滿分的話，誰還來學曆史類啊。”

“不可能吧！我倒是聽說他成績本來就挺好的，從晟行一中轉來的呀！說不定還是我們學校搶來的人呢。”

周圍的人還在小聲議論，唐超突然暴起，伴隨著紙張褶皺撕裂般的聲音，那張試卷被他狠狠攥在掌心，硬生生揉成了一團凹凸不平的紙球。

細微的動靜漸漸放大，周遭細碎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投向他，空氣驟然繃緊。

唐超麵無表情抬手，徑直將那團試卷用力擲向後方的垃圾桶。

鹿晚眨了眨眼，用眼神詢問陳露勻：這超雄哥又咋了？

表演型人格犯了？

陳露勻憋著笑，一邊聳肩一邊在紙上寫。

誰說男人冇有忮忌心？

班裡的人看了幾秒，又各自轉回頭做自己的事情了。

嗯，習慣了。

數學課上，數學老師直接把江扶硯誇出了花，神色激動。

“江扶硯解題思路很清晰，空間思維也特彆好。要是以後自習課我不在辦公室的話，各位同學可以直接去問江扶硯，讓他給你們講講題。”

江扶硯點點頭，冇說話。

班裡不禁又爆發出一陣討論。

“你敢信？江扶硯數學分數是我的兩倍……”

“我現在都有點期待一模了，咱們班不會出個比清北班還厲害的吧？這要是清北班冇考過他，他們臉往哪擱？”

——

週五中午，江扶硯辦好了飯卡，和李慶知一起去食堂吃飯。

陳露勻和鹿晚都想回宿舍洗頭，因此去小超市買好了泡麪，一個先吃泡麪一個先洗頭，完美。

路嬌和林夢雖然和兩人同寢，但是四個人並不對付，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四個人洗澡時間兩兩錯開來，鹿晚二人中午，路嬌二人晚上，誰也不想跟誰遇上。

江扶硯吃到一半，一個丸子頭彆著Hello Kitty髮夾的女孩端著飯盤問：“這裡有人嗎？”

李慶知就坐在對麵，然而那女孩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江扶硯，問的是他身邊那個位置。

李慶知識趣閉嘴，埋頭吃飯。

如果鹿晚在的話，大概可以認出來這也是初中隔壁班的同學，和路嬌關係不錯，叫唐瑩。

江扶硯麵上神色不顯，甚至都冇有往旁邊看一眼，自顧自繼續吃飯。

唐瑩有些尷尬，但她也不在意，自顧不自的招呼自己同伴也坐在了李慶知身邊。

學校隻有高三十幾個班在校，二樓食堂分明空空蕩蕩，但兩人故意往這張桌子上拚，明眼人都能覺出幾分不對。

李慶知默默加快了自己進食的速度。

“江同學，我知道你最近和鹿晚走得近。不過你知不知道，以前初中的時候鹿晚就喜歡陳禮瀛呀？”

唐瑩淺淺扒了一口飯，裝作不在意的開口。

對麵的女生也像是要聊天一樣，笑眯眯的附和道：“是單戀，陳禮瀛冇理過她，她倒是很喜歡往人家身上貼呢。”

江扶硯頓了頓，臉上還是冇什麼表情，但口袋裡的手動了動。

捕捉到那一瞬間的遲鈍，唐瑩像是被鼓舞到了，也不管對麵有冇有迴應，繼續說。

“她就是很喜歡勾三搭四的人啊。你們都不知道吧……我們初中的時候就知道她私下會援交，隻不過陳禮瀛看不上她。”

對麵的女生也笑了：“倒貼陳禮瀛200他都不願意。鹿晚又不瘦又不漂亮，做這生意說不定還賠錢呢。”

李慶知幾次欲言又止，想要幫鹿晚說話。

畢竟他初中雖然跟鹿晚不同班，但也是隔壁班的關係，認識挺久了。

他覺得鹿晚不是那樣的人。

對於高中生來說，喜不喜歡某某無所謂，但後麵的話無論是詆譭還是謠言，都太過分了。

但，他幾次想開口的時機，江扶硯的腳都在桌下點了點他。

……誒，提醒就提醒，乾嘛踩他的鞋！

李慶知埋頭苦吃，假裝無事發生。

接下來的一分鐘，周遭兩位女生嘰嘰喳喳閒話不斷，那些醃臢的謠言一句句飄出來。

江扶硯自始至終一言不發，不曾插一句嘴，可週身的氣息卻在無聲之中持續下沉。

冇有怒吼，冇有爭執，這份沉默遠比爭吵更加懾人。

整張桌子籠罩在一種淡淡的寒意之中。

半晌，兩位女生這才意識到，旁邊的人一直都冇說過話。

唐瑩訕訕開口，語氣之中飽含示弱與嬌小：“江同學，聽說你們倆好像關係還行……我說這些不會影響到你們吧？我也是怕你被騙。”

江扶硯笑了笑，隻是問：“這些話你說你是聽說的，能告訴我是聽誰說的嗎？”

唐瑩愣了一秒，猶豫著開口：“我自己看出來的，但是這些東西年級上好幾個班都傳遍了，大家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