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粟 第23章 養豬

粟粟到底是逃過一劫了。

隻是出得廳堂，聞到廚房裡油鍋刺啦啦響的聲音和滿院子縈繞的油香肉香，她小小人兒也邁不動步了。

今日和裡正爺爺在鎮上吃了雜糧素餅，如今肚皮早空啦！

而這邊，三叔羅高粱和二叔羅麥則說道：

“粟粟，你奶奶說你要在家附近挖個四方的大坑，上午我們已挖好了，你去看看行不行。”

大伯羅稻則想了想，從一旁的柴刀邊找出直溜溜細竹片一條：

“給，你這小娃娃用的莫名其妙的尺子，我拿手指節比劃一下就得了！放心，那秧苗都是按這個長度來種的。”

粟粟瞬間高興起來：“我就知道大伯種地最最細緻不過了！”

說是兩厘米深，定然就是兩厘米深。

前期備底肥她備得不夠多，但沒關係，等她再施些肥，把秧苗養得綠油油的、壯壯的，再根據玄女娘娘說的，買些魚苗來放到稻田裡……

天上的神仙真聰明，魚跟稻穀都能養在一起了呀！

這也就是她人小，雖聰明，但到底心思簡單。

倘若這事吩咐成年人來做，對方聽得這樣離譜的稻魚共生之法，首先便要質疑起來了。

等做起事來瞻前顧後，反而不如這小女娃利索。

去年的收成冇太誇張，是因為她人小，地種的不好。

如今有銅板和油餅做報酬，老羅家人卯足勁幫忙給她乾，等到秋收時，定然能叫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不過在此之前......

“還要勞煩叔叔伯伯們先砸碎50斤的油餅吧，砸菜籽餅。”

這是什麼稀奇用法？

大伯羅稻還未聽說過，隻問道：“是要砸碎了撒到你那坑裡嗎？”

“不是不是。”粟粟搖頭：“砸碎了要放到瓦缸裡的，但鎮上冇有這樣多的大缸，說了明日給我送。”

能裝五六百斤的大瓦缸，要80文一口，她買了足足五口。雖略多了一口，但隻有這樣，人家纔不要錢給送來的。

不然這樣大的瓦缸放在大牛叔的牛車上，可麻煩啦！

“坑裡是我要拿油餅跟村裡人換糞肥，堆在裡頭髮酵的。”

哎呦！

這話一說，弟兄三人都急了：

“怎不早說是堆糞肥的？我們還把那坑挖的離你家不遠呢，到時夏日豈不臭暈了頭？”

若是再有蛆蟲爬上來，以粟粟這樣的性子，豈不是哭也似的逃開了？

粟粟也傻眼了。

玄女娘娘說，用水坑發酵法，利用水體來隔絕臭氣，但發酵初期是不能完全阻隔的，多少還是有一點點味道。

但如今坑都挖了……

她隻好咬牙：“不、不會臭的！”

萬一很臭怎麼辦啊嗚嗚嗚……

見她嘴硬說著這話，實際嘴都要癟起來了，三叔羅高粱忙道：

“不著急不著急，回頭架幾根木頭，再編幾個粗點的竹篩子架在上頭，蓋上厚厚的乾草樹葉，味道散不出來也就罷了。”

隻是……

大家同時皺眉看她：

“粟粟，你從哪兒學來的這樣堆肥的法子？還需挖這樣深的坑？你不是打算用油餅換糞肥嗎？鄉親們家中茅廁裡漚的那些糞已儘夠了吧？”

那當然是不夠的呀。

而且那些肥力也不好，還有些發酵得不好，還會把稻苗燒傷呢。

況且她也不隻是要種稻，還要種許多瓜果蔬菜呢。

總之！

粟粟皺皺鼻子跺腳，不說實話：

“我就是會！夢裡神仙教我的！”

但這話一說，三兄弟都那樣看著她，明顯是冇信嘛。

畢竟大家對神仙的敬畏雖有，若說神仙保佑粟粟在山洪中活下來，那大夥是信的。

可若說神仙教這樣那樣古古怪怪的事，那肯定是小孩瞎胡說。

畢竟這麼多年，他們隻聽說小鬼上身了，可冇聽神仙教出過什麼名堂啊！

八成是粟粟這孩子機靈，在鎮上跟大戶人家做買賣時，聽得誰這隻言片語吧。

罷了罷了，她小孩家，又是個死倔死倔的性子，便是今年不做，來日也要做的。

好在堆這些肥，頂多隻是白費功夫，倒不會浪費掉不能用。

既都是用，她又給家裡買布又買肉的，賺的那些錢花的一文不剩，他們這些大人還說些什麼呢？

怎麼說怎麼乾吧。

粟粟腦海中，玄女娘娘卻歎口氣：

【這就是宿主識字，也不能假托神仙教學的原因。】

因為按照她的內部資訊，凡周國這一係文明，不管哪個時空，信神都非常有彈性。

求財、求雨、求平安......那是萬分虔誠。遇到災禍活下來了，也叫神仙保佑。

可若是神仙不聽話，總不下雨什麼的，大字不識一個的村民還敢斬龍王呢！

也因此，說神仙教授，壓根不能取信於人，反而會平白生出波瀾。

......

豬油熬煮的香氣越發的誘人，整個院子裡的人都無心乾活，不停嚥著口水，眼巴巴盯著廚房的方向。

六個孩子則眼巴巴擠在廚房門口，那架勢，倘若裡頭奶奶一聲令下，個個都要進去拈上一塊香噴噴、酥脆脆的油渣。

倘若再捨得再撒點鹽……

哇！

多金的口水甚至直接淌了出來。

上次吃肉都是過年時姑姑回家，才割到一刀少肥多瘦的肉！

全家人分一分，他也不過吃到那麼一丁點，現在都快忘了肉味啦！

“還是粟粟妹妹好，這麼會買肉，比大人聰明多啦！”

這話旁邊兄弟姊妹們都很讚同。

餘幼姑聽他嘀咕，一邊聞著香噴噴的豬油，一邊又翻了個白眼：

那是粟粟會買肉嗎？那是她捨得花錢！

誰個不知肥肉好吃？可肥的比瘦的貴那麼些，哪個捨得喲？

也就七八月農忙時，才捨得加點油腥罷了。

而多金聞著這香味，又想起什麼來，轉頭問道：

“粟粟，你說要捉小豬來養，我已把豬圈修整好了，我阿爹教的！你什麼時候殺豬啊？”

三兒媳張引娣不禁又是無語，這小豬還冇捉來呢，就問殺豬。

等等——

“粟粟要養豬？怎麼養？”

怎麼養？

那自然還是老羅家人幫忙養。

但餘幼姑看著又想說話的三個兒媳，趕緊補充道：

“粟粟說，咱家豬圈大，到時砌三個隔間，捉三頭小豬來。”

“照她的法子養豬，豬吃的什麼她來出錢。”

“待到年底養成了，單給咱們家一頭。”

這單給一頭豬的分量，不可謂不大。

但三位兒媳聽到這話，第一反應卻是直呼一聲——

“娘嘞！”

當他們農家人不知道養豬能有肉吃、能賣錢嗎？

可這帶毛的牲畜，隨便生個病就是大筆錢砸進去，無底洞似的。

倘若再救不回來，那捉小豬、養育、治病的錢財，不都打水漂了？

......

......

......

【在古代，養殖家禽牲畜的風險非常大。便宜點的家禽不必說，單單隻從二月齡小豬開始養起，到出欄之間，死亡率就有四成。這是非常大一筆損失，很多人家根本承擔不起。】

【利用現代方法科學養豬，能將死亡率降至一成以下。除非遇到大範圍豬瘟。】

【古代訊息閉塞，可能某地有新的種植方法，一百年都傳不到隔壁州城去。】

【例如給豬閹割。】

【曆史考證在仰韶文化時期，距今六千年。商代已有文字記載。但一直到兩宋至明中後期（正德萬曆），這件事才幾乎稱得上是全民普及。】

【中間數千年的曆史，技術的閉塞性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