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百轉 第31章

爾迪，來自新莫邊界的一處村莊，所處的村落坐落偏北，這裏常年低溫，時常覆蓋冰雪；漸漸地，居住的人也就少了很多。

從小就是外婆把她拉扯大的，長大懂事後，她從未詢問過這些年父母的去向，大概是自己也懂得；記憶中，外婆是一位和藹可親的人，很要強，哪怕生活再拮據，也不輕易流淚。

近些年，為了自由也好，為了理想也罷，義無反顧的離開，獨自一人在外麵跑生計，從未想過回來；或許，更多的是不敢吧，年輕時，人總是衝動的，從不會輕易回頭，爾迪也一樣。

不過這次，她不一樣了，自從跟自己達成和解之後，第一件想做的事，便是回家；此前，她通過觀測自己，看到了小時候那溫情的一幕，原本模糊的記憶如同水麵一樣清澈，而她也瞭解了當年，那對夫婦是如何的冷酷，以及外婆的善良；明明就是一個棄嬰，對方卻視如己出。

回來的路上，因為並不想引人注意，便從村外的一條小路走進來；當曾經生活過的房子出現在視野中，一股喜悅便湧上心頭，迫不及待的走到門前，伸手、猛地停住，原本打算敲門的手，在空中停下了動作，但，隻是片刻，最終，敲門聲從門外傳來，可，屋內卻無人應答。

接著，連續呼喊幾次也都沒有得到回應，於是，便施展手段穿門而入，來到外婆房間，發現外婆並不在家，起初，爾迪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隻是，當她在屋子裏閑轉的時候，卻察覺到了一些詭異的地方；在記憶裡，外婆是一位愛乾淨的女士，常說，人，不僅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居住的房子同樣也要乾淨；眼前這間屋子裏，雖然同樣整潔，但，桌椅傢具上麵卻有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突然，爾迪的心裏有些不安，連帶身體都有些無力，她憂心忡忡的走出房屋，想要向人打聽外婆的去向，然而。。。

不久，根據得到的資訊，在公墓，她，找到了外婆的墓地；來到近處，看著眼前的墓碑，下一秒，她竟蜷縮躺在了墓碑前的土地上；而在此刻，天空開始下雪，爾迪一動不動，就這麼任由雪花飄下，此刻，後者猶如與自然相融一樣。

奇怪的是，飄落在爾迪身上的雪花並沒有融化；而她呢？隻是靜靜的躺在外婆的墓前，閉眼上了雙眼，像是連線了兩端的溫度，腦海內，她見到了外婆，而後者隻是如同往常一般，在準備早餐。

再次回到房屋的爾迪，開始重新打量起了周圍的一切，這是她從小生長到大的地方，曾經的一點一滴都在眼前浮現，發生的一切似乎就在昨天；不知不覺間，她來到二樓，走進自己的房間。

這裏的一切都還和以前一樣，沒有變，坐在床上，熟悉地拿出床下的玩具；桌上的書籍；外婆送的第一件禮物（彩畫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令人懷念。

忽然，當她看向窗邊，看到那個鳥屋，猛地發覺，原本壞掉的鳥屋竟然被修好了，思緒又在此刻回到了從前。

爾迪喜歡鳥兒，因為，在她看來，鳥兒的一雙羽翼，可以使它自由的翱翔於天地間，為了更靠近自己心愛的事物，她打算為它們做些什麼，於是，便在外婆和她共同努力下，精緻設計製作了一個鳥屋，附近的鳥兒很喜歡，爾迪也很喜歡。。。但，鳥屋後來因為一些原因被損壞了，由於此時，爾迪已經長大了；或許，是逐漸成熟後，童真的減少，那損壞的鳥屋，爾迪也就一直沒有抽出時間去修理。

想到這裏，爾迪的淚水似乎已經有些止不住了，或許，她打心底覺得，她欠外婆一句道歉。

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麼，爾迪發現，鳥屋裏麵似乎有什麼東西；如果不仔細，隻是從外表看去，還真不容易被發現。

隨後，爾迪開啟了鳥屋，裏麵是一封被摺疊起來的信。。。

——以下，是外婆寫給科爾麗亞的信——

【孩子，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外婆已經不在了，這麼多年，你在外麵過得好嗎？】

【依然記得，那是在一個大雪夜裏，門外孩子的啼哭聲，把我從噩夢中喚醒，那聲音，一瞬間，就消除了我的不安，當時我就在想，一定是神明將你送到了我的身邊。】

【第一次學會走路，第一次開口說話，第一次叫我，媽媽。】

【這一切，彷彿就在昨天。】

【關於你父母，雖然你從未問過我，但我早就應該告訴你真相的，請原諒我一直以來的自私。】

【孩子，無論你在哪，外婆永遠都會是你的家人。】

【這一生，能照顧你長大，我很高興。】

【以後，哪怕外婆無法陪伴你，你也要堅強。】

【此信，寫給我最為疼愛的女兒】

【愛你的伊莎娜】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口中一遍遍的重複。

當看到最後，此刻，眼眶的淚水早已經止不住了，這一刻，她恨自己。

【可，瀑布不能倒流，時間不能回溯；一生中，有太多太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了，對於自己愛的人，愛的物，永遠不要等到無法挽回之後纔去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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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美好一天的開始。

“麗亞，該起床吃飯了。”聲音是從一樓傳來的，說話的人，是麗亞的外婆。

——“知道了，媽咪，麗亞這就下來。”伴隨著房門開啟，七八歲的小麗亞著急忙慌的下樓。

【又叫我媽咪，這孩子。】聽到小麗亞稚嫩的答覆傳來，還在廚房忙碌的伊莎娜，心裏也是隨即這般自嘲道。

“慢點吃，別噎著了。”明明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這麼毛躁。

——“外婆，我要趕著去設計鳥屋，一座世界上最好的鳥屋。”此時的麗亞，外表已經長大了不少，看樣子十一二歲。

伊莎娜：“再著急，也要好好吃飯啊。”這孩子，還真是充滿了幹勁。

午後，原本是休息的時間，可現在，房間內的平靜卻被爭吵聲打破。

麗亞：“為什麼，你還是不允許我離開，我想要去看看外麵的世界，我已經長大了。”說話的，是十六歲左右的麗亞，而此刻，也是距離她離開的前一天下午。

——“你還不夠成熟，外麵的世界，遠遠沒有你表麵看到的那麼簡單。”外婆以嚴厲的口吻教育道。

麗亞：“說到底，你隻是想圈禁我罷了，想我像你一樣一輩子待在這裏。”

——“隨你怎麼想，但，我不允許你出去，就是不允許。”麵對麗亞的斥責，外婆並沒有生氣。

麗亞：“我已經長大了！而你，又不是我的媽媽，有什麼資格管我！”說罷，哭著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說完的瞬間，外婆愣了一下；而此刻，哭著跑回房間的麗亞，怎麼也不會想到，一向要強的外婆，竟流出了一滴眼淚。

一個房間，一段階梯，一個人，三段回憶，而外婆，一直都是那個外婆，她的善良從未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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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新的一天清晨。

幻聽：

伊莎娜：“外麵的世界都是什麼樣的。”

——“蠻好玩的，隻是沒家裏輕鬆就是了。”

伊莎娜：“這麼早就要離開嗎？”

伊莎娜：“我們的小麗亞，終於長大了。”

【看天氣，下午可能要下雪，記得帶把傘。】麗亞此刻已經走到了門口，突然，外婆的聲音好似從身後傳來。

——“外婆！”然而，回頭，卻什麼也沒有。

——“外婆。”再次呼喚著外婆，眼睛也從最開始的朝四周探尋，到逐漸釋然。

——“再見，外婆。”

話畢，推開房屋大門走了出去，此刻，天空晴朗，而她，也久違的欣賞起了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