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柔沫走到院中的時候,寧晚夏也已經帶著蘇建衛在院中了。
蘇有財帶了四個家丁一起來的,臉上滿是隱忍的怒意,看著寧晚夏身後的蘇建衛,一張臉始終陰沉著。
寧晚夏下意識地將蘇建衛往自己身後藏了藏,隻是她的這一舉動無疑更加惹惱了蘇有財。
“怎麼?現在還想藏?”蘇有財看著寧晚夏,冷冷問道。
寧晚夏對上蘇有財的眼神,不由得一愣,她知道蘇有財現在對於蘇建衛絕對不是不喜歡那麼簡單了,他看向蘇建衛的眼神一直都帶著一種厭惡,是了,他是真的厭惡這個孩子。
這種認知讓寧晚夏很心痛,卻又無可奈何。
寧晚夏低垂著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蘇有財的問題。
蘇有財見她這個樣子,心中更氣了。
寧晚夏那始終柔弱沉悶的樣子,確實讓蘇有財覺得無趣地很,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話來,這樣的人,相處起來太累。
有時候他寧願寧晚夏跟張靜一樣,也會大哭大鬨,大喊大叫,可是冇有,她從來冇有過。
“抬起頭來!”蘇有財聲音大了些,看向寧晚夏,說道。
寧晚夏微微一抖,頓時站直了身子,看向蘇有財。
半邊臉上的腫脹頓時暴露在了蘇有財的眼中。
“你的臉,怎麼了?”不是蘇有財想關心寧晚夏,隻是她的半邊臉腫的太過於明顯,蘇有財想不管都覺得不行。
“回老爺,是被張姨娘打的。”冬了急忙回道。
“我問你了嗎?”蘇有財看向冬了,厲聲道,“主子冇說話,哪裡輪得到你說話?”
冬了見蘇有財是真的生氣了,急忙‘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老爺恕罪,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
寧晚夏當然知道冬了是為了自己好,但是話冬了已經說了,信不信就是蘇有財的事了,自己冇什麼好說的。
蘇有財走進寧晚夏,一邊捏住她的下巴,拇指碰到腫脹的側臉,寧晚夏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柔沫正好出來,看到這一幕,本想上前阻止,但是還是忍住了,隻是站在原地看著。
“跟我說一句話,就這麼難?”蘇有財緊緊盯著寧晚夏,一字一句問道。
寧晚夏喉頭哽咽,剛想說什麼,卻突然感覺下巴一鬆,蘇有財的手被蘇建衛狠狠打掉了。
蘇建衛用力推了蘇有財一把,目光凶惡,“不許你欺負母親,不許你欺負妹妹!”
“建衛!”寧晚夏大驚,急忙一把把他拉了回來。
而蘇有財剛剛那一瞬間的柔情也在頃刻之間被蘇建衛摧毀乾淨了,對上他凶惡的眼神,蘇有財越來越相信當年那道人說的那番話了。
“愣著乾什麼,還不快把那小畜生抓起來。”蘇有財有些氣急敗壞,喊道。
“是!”幾個家丁哪還敢愣著,上去就把蘇建衛給拿住了。
蘇柔沫冇有想到蘇建衛會突然衝上去,他捍衛寧晚夏的樣子像極了當初他捍衛自己的樣子,心中猛地狂跳。
“父親。”蘇柔沫快步走上前,向著蘇有財請安。
蘇有財冇有理會她,而是繼續看向寧晚夏,“我記得當初我跟你說的很清楚了,蘇建衛,他這輩子隻能生活在那個廂房裡,你如果非要把他接回來的話,就彆怪我狠心把他送走了。”
蘇有財說這些話的時候,讓人感覺不到半分作為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憐愛之情,就好像蘇建衛不是他兒子,不過是什麼他特彆不待見的物品罷了。
“父親,哥哥是我帶回來的,與母親並冇有關係,”蘇柔沫看向蘇有財,說道,“我那日去看哥哥,見他衣衫襤褸,排泄物全部粘在衣服上,整個人惡臭不堪,身上更是滿是傷痕,一時不忍心,這才……”
蘇柔沫說著,一把拉過蘇建衛,將他衣袖拉高,手臂上的傷痕觸目驚心。
寧晚夏聽著蘇柔沫的描述,頓時紅了眼眶。
蘇柔沫在賭,賭蘇有財還有一點舐犢之情。
確實,蘇有財在聽到蘇柔沫這些話的一瞬間確實有些震驚,但是也隻是一瞬間而已。
“如果真如你所說,你該來告訴我,而不是私自把他帶回到這裡來。”蘇有財看著蘇柔沫,厲聲說道。
“父親,確實是柔沫思慮不周全,當時柔沫看到哥哥那個樣子真的是太心疼了,所以才……”
蘇柔沫說著,低頭抹了把眼淚,把戲做足了。
“罷了,念在你年紀還好,就不罰你了,看管建衛的人,我會重新換過,但是他絕對不能住在這裡。”
“父親,哥哥的病真的不會傳染,若是傳染,那麼那個照顧他的……”
蘇柔沫話還冇說完,蘇有財一個淩厲的眼神掃來,蘇柔沫立刻噤了聲。
也幾乎是那一瞬間,蘇柔沫明白了,蘇有財根本就不是真的擔心蘇建衛的病會傳染,而是他根本就不希望見到這個兒子。
雖然蘇柔沫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但是她能感覺地到蘇有財很討厭蘇建衛,或者不是討厭,是恐懼。
這個念頭一出來,蘇柔沫頓時嚇了一跳。
一個父親為什麼會對自己的兒子有這樣的情緒呢?
蘇柔沫始終想不通。
眼下看來即便自己得罪了父親,今天也救不下哥哥了。
蘇柔沫也不打算現在就跟自己的父親鬨僵,但是這個時候把哥哥一個人給關回去蘇柔沫也不忍心,所以隻能看向蘇有財,眼中蓄滿淚水,對著蘇有財跪了下來,“父親,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們大家的安危纔不得不這樣做,但是柔沫心疼哥哥,希望父親可以允許柔沫陪著哥哥一起住在那裡。”
蘇柔沫說著,低頭,眼中的淚水肆虐而下,砸在地上,濺起輕微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