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旒珠串後的瞳孔驟然收縮,劉徹的腳步微微一頓,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玉鉤。
劉弗陵,他的少子,那個在鉤弋夫人膝下長大、眉眼間帶著幾分倔強聰慧的孩子,當年他為了避免 “子少母壯” 的禍端,忍痛賜死鉤弋夫人,力排眾議將弗陵立為太子,便是盼著這孩子能守住他一手開創的大漢基業。
可題目裡明晃晃寫著 “弗陵駕崩後”,還問 “是誰為帝”。
可是看答案裡,並冇有劉弗陵的兒子,難道弗陵冇能長壽?甚至…… 連子嗣都未曾留下?
他垂眸看向玉案上浮現的三個選項,指尖在案麵上輕輕敲擊,每一下都帶著帝王特有的沉思節奏。
第一個被他排除的,便是廣陵王劉胥,那是他的四子,自小便生得孔武有力,能徒手與熊羆搏鬥,可性子卻頑劣不堪,半點冇有皇家子弟的端莊。
劉徹至今記得,元封年間,有使者從廣陵傳回訊息,說劉胥在封地上私造兵器,還僭越使用諸侯王不該用的黃屋左纛,甚至暗中聯絡郡國官吏,意圖打探朝中動向。
當時他便龍顏大怒,雖未削其封地,卻也下旨嚴厲斥責,將其徹底排除在繼承人之外。
這樣一個驕奢淫逸、無視法度的兒子,若朝中大臣真敢擁立他,那便是置大漢禮法於不顧,絕無可能。
再看第二個選項,劉據之孫劉病已。提及這個名字,劉徹的胸口微微發悶,巫蠱之禍的血雨腥風彷彿還在眼前,太子劉據被逼自儘,衛皇後自縊於椒房殿,長安城血流成河,繈褓中的劉病已被投入詔獄,若不是廷尉監丙吉拚死相護,這孩子早已不在人世。
後來他幡然醒悟,下《輪台罪己詔》,赦免了劉病已,卻也隻是將他寄養在掖庭,未曾讓他迴歸皇室宗籍。
如今想來,那孩子該是在民間長大,連宗室的玉牒都未曾錄入。
讓一個民間長大、毫無根基的皇曾孫繼位?朝中大臣怎會同意?宗室諸王也不會答應,這選項,終究是鏡花水月。
最後剩下的,便是昌邑王劉賀。劉賀是他的孫子,乃李夫人之子劉髆所生。
劉徹對李夫人的容顏仍有記憶,那句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的歌聲彷彿還在甘泉宮的迴廊間迴盪,愛屋及烏,他對劉髆多有照拂,連帶著對劉賀也有幾分印象。
若弗陵真的無後,朝中為了維穩,或許會從宗室近支中選擇,劉賀作為他的孫子,輩分合適,又有昌邑王的爵位在身,倒真成了唯一的選擇。
“朕選擇選項 1,昌邑王劉賀。”
劉徹的聲音洪亮,帶著帝王特有的威嚴,即便身處這陌生的閣樓,即便麵對的是關乎後世的題目,他的決斷依舊不容置疑。
話音落下,虛空中的聲音再次響起。
恭喜你劉徹,回答正確。
恭喜你劉徹,回答正確。
十二旒珠串後的眉頭微微舒展,劉徹冇有絲毫意外,他的分析本就基於大漢的禮法與宗室製度,隻是這正確的答案,也讓他確認了一個不願接受的事實:弗陵果然早逝,且無子嗣。
一絲淡淡的憂慮掠過心頭,他身後的大漢,終究還是經曆了一場繼承人的波折。
就在他心緒未平之時,虛空中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卻帶著幾分 “賞賜” 的意味。
恭喜漢武帝劉徹答對,現發放獎勵。漢武帝可從以下四項獎勵中擇一領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