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曆經開疆拓土、盛世繁華,也經受過晚年悔恨、家國動盪後的沉澱,既有睥睨天下的威嚴,又有藏在眼底的滄桑。
“這就是大漢的陛下,閣主之前提起過的漢武帝?” 韓信輕聲說道,語氣裡滿是認可,“當真是威武霸氣,哪怕已是垂暮之年,這股帝王氣也絲毫未減。”
霍去病聽了韓信的話,也漸漸冷靜下來。
他放棄了嘗試突破屏障,走到窗邊,隔著一層透明的阻礙,靜靜地看著一樓的漢武帝。
陛下好像比他記憶中老了很多,白髮多了,皺紋也深了,可那眼神依舊銳利,還是當年那個果斷決絕的天子。
他想起當年陛下在朝堂上宣佈要北擊匈奴時的場景,想起陛下親自為他踐行時的囑托,眼眶微微發熱。“是陛下,” 霍去病輕聲迴應韓信,聲音裡帶著幾分懷念,“漢武帝應該是陛下的諡號吧?想來是後世子孫為陛下定下的,‘武’字,倒也配得上陛下一生的功績。”
一樓的劉徹,此時正緩緩地打量著這座閣樓。
他剛從光圈裡走出來時,還帶著幾分茫然,可很快,一股資訊就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關於這座溯回閣的來曆,關於它的用途,關於那些跨越時空來到這裡的人。
他閉上眼睛,靜靜地整理著這些資訊,片刻後再次睜開眼,眼神裡多了幾分瞭然。“溯回閣嗎?” 他輕聲自語,聲音不高,卻帶著帝王特有的沉穩,“能夠回到前世,彌補遺憾?”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而機械的聲音突然在閣樓裡響起,冇有源頭,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歡迎漢武帝劉徹,來到溯回閣。”
劉徹聽到這聲音,冇有絲毫驚慌。他經曆了太多大風大浪,從少年時應對竇太後的壓製,到後來平定七國之亂、北擊匈奴,什麼樣的場麵冇見過?
他隻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不失威嚴地迴應道:“閣主你好。”
那冰冷的聲音冇有停頓,直接開口,一字一句地細數著他的一生:“劉徹,你少年登基,十六歲繼承大統,卻受竇太後掣肘,直到二十二歲才真正掌握皇權。掌權之後,你重用衛青、霍去病等將領,北擊匈奴,收複河套,打通河西走廊,讓匈奴遠遁漠北,不敢再輕易南下;你派張騫出使西域,開辟絲綢之路,讓大漢的絲綢、瓷器遠銷西域,也讓西域的葡萄、苜蓿傳入中原,拓寬了大漢的疆域與眼界;你獨尊儒術,設立太學,統一思想,加強中央集權,把大漢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說到這裡,那冰冷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可你晚年好大喜功,窮兵黷武,連年征戰讓百姓流離失所,十室九空;你迷信方術,追求長生,導致朝堂上下烏煙瘴氣;更釀成巫蠱之禍,聽信讒言,逼死太子劉據與皇後衛子夫,讓大漢的儲君之位懸空,朝堂動盪。你一生功過,自有後人評說,可對你自己而言,這些過往,你可遺憾?”
劉徹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辯解的神色。
這些事,他早已在無數個深夜裡反思過,罪己詔上的每一個字,都是他對自己一生的懺悔。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望向閣樓的穹頂,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卻異常坦誠:“遺憾嗎?當然遺憾。朕窮兵黷武,讓百姓受苦,這是朕對天下的虧欠;朕逼死太子與皇後,這是朕對家人的虧欠。這些遺憾,日夜都在折磨著朕,若能有機會彌補,朕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