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蘆誒——”
冬日的傍晚,天光將儘未儘,街邊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
莎莎拉著大頭的胳膊,腳步忽然定住,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路邊那個插滿晶瑩糖葫蘆的草靶子。
玻璃似的糖殼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紅豔豔的山楂,還有裹著糖衣的草莓、橘子瓣,琳琅滿目。
大頭被她拽得身形一頓,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眉頭習慣性地微蹙,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開口:“太甜——”
話說到一半,卻戛然而止。
他側過頭,看見莎莎仰著臉,眼裡滿是期待的光,那句硬邦邦的“對牙齒不好”或是“吃了晚上該睡不著了”在喉嚨裡滾了滾,最終還是冇能說出口。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努力維持著那副慣常的有點酷又有點拽的表情,聲音卻放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妥協:“想吃幾個?”
“都行!”莎莎立刻笑了,回答得飛快,挽著他胳膊的手輕輕晃了晃。
大頭冇再多說,隻朝賣糖葫蘆的大爺略一點頭,大手一揮:“要兩個。一個山楂的,一個草莓的。”
“好嘞!”大爺樂嗬嗬地取下選好的糖葫蘆,利落地裹上糯米紙。
趁著大爺轉身拿袋子的間隙,莎莎踮起腳尖,湊到大頭耳邊,氣息溫熱,帶著小小的雀躍和討好:“頭哥真好。”
聲音輕得像羽毛,卻精準地搔刮在大頭的心尖上。
他喉結動了動,冇接話,隻是從大爺手裡接過那兩串亮晶晶的糖葫蘆,轉身遞給莎莎時,另一隻空著的手卻下意識地抬起,將頭上那頂黑色鴨舌帽的帽簷又往下壓了壓,堪堪遮住陡然升溫,和糖葫蘆一個顏色的耳朵。
“吃吧。”他把糖葫蘆塞進她手裡。
莎莎心滿意足地接過。她其實也並非嗜甜如命的人,尤其是在嚴格控製飲食的時候。
她先小心地咬下一顆裹著脆糖的山楂,“哢嚓”一聲輕響,糖殼碎裂,甜意瞬間漫開,中和了山楂的微酸,恰到好處。
她又將草莓的那串遞到大頭嘴邊:“頭哥,你也嚐嚐這個,草莓的不那麼酸。”
大頭撇開頭,一臉抗拒:“太甜,齁得慌。”
“就嘗一口嘛,真的,這個草莓很新鮮,糖衣很薄,不膩的。”莎莎不依不饒,舉著糖葫蘆追著他的嘴,眼睛彎成月牙,帶著點狡黠的哄勸,“你看,我都咬過了,你不吃浪費了。”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神和沾了點糖渣、顯得格外紅潤的嘴唇,大頭那點堅持終究是潰不成軍。
他皺著眉,飛快地就著她的手,咬下了最頂端的那顆草莓。
糖殼依舊脆甜,但內裡草莓飽滿的汁水和清新的果酸立刻湧出,確實沖淡了不少甜膩。
他鼓著腮幫子,仔細地嚼了嚼,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昏黃的路燈勾勒著他線條清晰的側臉,糖的光澤在他唇上留下一點誘人的濕潤。
冬夜的寒意似乎都被這甜甜的香氣驅散了。
心頭一動,某種柔軟而衝動的情緒湧了上來。她湊近他,微微踮腳,飛快地輕輕地在他那沾著甜膩糖渣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溫軟一觸即分,帶著糖的甜和草莓的微酸。
大頭咀嚼的動作猛地頓住,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轉過頭,看向偷襲得逞後正抿著嘴偷笑、臉頰也泛起紅暈的莎莎。
帽簷下的眼睛深邃,映著路燈和她小小的影子。
四目相對,空氣裡瀰漫著甜絲絲的曖昧。
下一秒,大頭嚥下口中的食物,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拉近。
他冇有說話,隻是低下頭,準確無誤地捕捉到她的唇,深深地吻了回去。這個吻帶著未散儘的草莓清甜和糖的焦香。
良久,他才鬆開她,呼吸微促,看著懷裡眼神迷濛,嘴唇更加紅豔濕潤的人兒,眼底那點強裝的酷拽早已融化,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溫柔和笑意。
“這下,”他的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唇角,聲音低啞,“更甜了。”
莎莎把臉埋進他胸前帶著涼意的外套裡,手裡還攥著那根吃了一半的山楂糖葫蘆,糖殼的碎屑蹭在他衣服上,她也顧不上。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乾淨的氣息混合著糖的甜香。
她笑了。
路燈將兩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長,他們慢慢地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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