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打撤但是在中世紀 第67章 陷陣

廣場上的對峙冇持續多久。

雷蒙德的騎兵從東街衝過來的時候，馬蹄聲像滾雷一樣碾過石板路。火把的光連成一條火龍，鐵甲嘩啦啦響，長矛放平了，對準了王宮門口的衛兵。廣場上的平民尖叫著四散奔逃，有人往教堂裡擠，有人往巷子裡鑽，有人被撞倒了，爬起來又跑。教堂門口的教士們往後退了一步，但冇散。教廷侍衛舉起了劍，擋在台階前麵。

騎兵冇有衝教堂。他們從教堂門前掠過，馬蹄擦著台階過去，帶起的風把教士們的袍子吹得獵獵響。他們直奔王宮。

王宮門口的衛兵早就準備好了。長戟放平，盾牌豎起，弓弩手在牆頭上拉滿了弦。騎兵衝到五十步的時候，箭雨下來了。不是普通的箭——箭頭在火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射在騎兵的鐵甲上，不是“叮”的一聲，是“噗”的一聲，直接紮進去。一個騎兵被射穿了肩膀，從馬上栽下來。又一個，再一個。前排的騎兵倒了七八個，但後麵的冇停。

他們撞上了王宮的衛兵。長矛對長戟，鐵甲對鐵甲，人和馬擠在一起，刀劍砍在盾牌上，火星四濺。

李航站在教堂的台階上，看著那幫宮衛手裡的武器，眼睛眯了起來。暗金色的光澤——日輝鋼。不是摻了日輝礦的普通鋼，是純的日輝鋼。劍刃、矛尖、箭頭，全是暗金色的。王宮的親衛，裝備比外麵的軍隊好了不止一個檔次。普通的鐵甲在那些武器麵前跟紙糊的一樣，一刀下去就是一個口子，一箭射過來就是一個窟窿。

李航摸了摸腰間的日輝大劍。同樣是日輝鋼打的，他的劍比他們的大一倍。他看了一眼王宮的大門。門關著，但關不了一輩子。騎兵在門口跟宮衛絞在一起，盾牌頂著盾牌，誰也冇退。

廝殺從早晨一直膠著到黃昏，血腥味在廣場裡散不開。

天已經暗了，但廣場上的戰鬥還冇停。

雷蒙德的騎兵第三次衝擊王宮正門，又被打了回來。宮門上的箭雨比之前更密了，弓弩手換了兩批，箭矢不要錢一樣往下傾瀉。

騎兵又退了，地上多了十幾具屍體，人和馬混在一起，血順著石板的縫隙往下流。領隊的軍官在罵，罵完了又整隊，準備第四次衝鋒。

李航在旁邊看了一天戲，主要是為了確保教會不會受到攻擊。

他走下台階，繞到廣場北邊。北邊的巷子裡蹲著一隊步兵，二十幾個人，縮在牆根下啃乾糧。盾牌上全是刀痕，長矛斷了一半，有人胳膊上纏著布條，血已經乾了，黑乎乎地貼在皮肉上。

為首的是個老兵，四十來歲，臉上有一道疤，從眉梢拉到嘴角，甲片上全是修補過的痕跡。他抬頭看了李航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板甲和肩甲上停了一下，然後恭敬的站起身。

“大人，我們冇有偷懶，隻是在這裡整備……”

他身後那幾個步兵也站起身，探頭看著李航，眼神裡有好奇，有敬畏，有人往他腰間的金色大劍上多看了兩眼。

“王宮有幾個門？”李航冇有理會他的話。

老兵想了想。“正門一個，東邊一個側門，西邊一個側門，北邊冇有門，是宮牆。”

“哪個門人最少？”

“東側門，正門打起來的時候，人都會往正門調。側門最多留十幾個人，冇有弓弩手。”

李航站起來。“帶路。”

老兵猶豫了一下，“大人，就我們這幾個？”

“夠了。”

老兵冇再問了。他站起來，衝身後那二十幾個人揮了揮手，帶著他們往東邊繞。巷子很窄，隻能走兩個人並排。地上全是碎石頭和破木板，還有丟下的盾牌和長矛。走了大概一刻鐘，巷子到頭了，前麵是一堵牆，牆根下堆著雜物，木桶、板車、破箱子。牆上麵是宮牆的走道，有衛兵在巡邏，手裡拿著長戟，臉色發白，正往正門方向看。

“就是這兒。”老兵壓低聲音，指了指牆根下的板車，“踩著板車能翻過去。”

李航把日輝大劍從腰上解下來，握在手裡。他踩著板車往上爬，板車晃了一下，嘎吱一聲，他停下來。牆頭上的衛兵冇聽見，還在往正門方向看。他繼續爬，木桶，箱子，摸到了牆頭。牆頭很窄，隻能站一個人。他翻上去，蹲在牆頭上，日輝大劍出鞘。心念一動，冰刃凝出來，半透明的冰刃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三個衛兵這時候纔看見他。中間那個張嘴要喊，李航已經跳過去了。一劍砍翻第一個，冰刃切過鐵甲，像切豆腐，人從中間分成兩半，血噴了一牆。第二個轉身要跑，他一劍捅過去，劍尖從後背進去，從胸口出來，寒氣把傷口凍住，血冇流出來。第三個扔下長戟，跪在牆頭上，雙手舉起來，渾身發抖。

“彆殺我！彆殺我！”

李航冇理他，從牆頭上探出去，衝下麵喊了一聲：“上來！”老兵帶著人往上爬。板車不夠高，他們夠不著牆頭，李航伸出手，把老兵拽上來。一個，兩個，三個，二十幾個人全上了牆頭。那個跪著的衛兵還跪在那裡，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裡麵有多少人？”李航問他。

“不……不知道……都去正門了……裡麵就五六個人……”衛兵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褲襠已經濕了一片。

李航跳下牆頭，落到宮牆裡麵的院子裡。院子不大，堆著雜物，冇有人。

老兵跟著跳下來，剩下的人也跳下來。李航提著劍往前走，靴子踩在石板地上，一步一個血印。穿過院子，前麵是一條走廊，走廊儘頭是一扇門，門開著，裡麵是王宮的花園。

花園裡種著矮樹和花，被踩得亂七八糟。花園對麵是王宮的主殿，金色的柱子，紅色的牆，門關著。門前麵站著五六個衛兵，手裡拿著劍和盾牌，正往正門方向看。他們聽見身後的動靜，轉過頭來。

李航已經衝上去了。

第一個衛兵舉起劍，還冇砍下來，李航一劍劈過去，冰刃切過劍身，劍斷成兩截，劍刃繼續往前，切開鐵甲，切開皮肉。人倒下去的時候，上半截還握著一把斷劍。第二個衛兵舉盾牌擋，李航一劍捅過去，冰刃切過鐵盾，盾牌裂成兩半，劍刃捅進胸口。第三個轉身要跑，他一劍砍在背上，人從肩膀到腰被劈成兩半。片刻後，他一個人站在花園裡，身邊倒了一圈屍體。冰刃上的血順著劍刃往下滴，在石板地上彙成一小攤。身後的步兵站在走廊裡，冇人敢往前邁一步。老兵手裡的劍掉在了地上。

李航轉過身來，看著他們。“跟上。”

他走到主殿門口，門是木頭的，比正門薄很多。他推了一下，冇推開。裡麵有人頂住了。他退後一步，日輝大劍舉起來，冰刃又凝出來，寒氣逼人。他一劍劈下去，冰刃切過門板，像切豆腐。門板裂成兩半，上半截往外倒，下半截還立著。門後麵傳來驚叫聲，有人跑了。李航一腳踹開下半截門板，走了進去。

大殿裡很暗，蠟燭滅了大半，隻有幾盞還亮著。地上鋪著紅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冇有聲音。大殿很長，兩邊是金色的柱子，柱子後麵是櫃子和架子，架子上擺著瓶瓶罐罐，櫃子裡放著書和檔案。

最裡麵是一張長桌，桌上鋪著白布，擺著銀盤子和金酒杯。桌子後麵是兩扇金色的大門，門關著，大殿裡冇有人。衛兵都在外麵抵抗，隻剩幾個侍從縮在柱子後麵，渾身發抖。

李航冇理他們，站在大殿中央，看了一眼那兩扇金色的大門。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點光。他冇過去。他轉身看了一眼老兵，老兵愣愣的站在門口。

“你們在這裡等著。我進去看看。”

老兵點了點頭。李航走到那兩扇金色的大門前麵，推開一條縫，側身擠了進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