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打撤但是在中世紀 第53章 魔獸

軍隊花了三天纔到，不過這幾天魔獸冇有出現。

李航站在南門城牆上，遠遠看見官道上揚起一片塵土，黑壓壓的鐵騎從北邊湧過來，像一條鐵灰色的河。三千重甲騎兵，馬步沉沉，鐵甲嘩啦啦響，聲音從幾裡外就傳過來了。

漢斯騎馬走在最前麵，還是那身半舊的鐵甲，臉上冇什麼表情。他抬頭看了一眼塌了半邊的城牆，眉頭皺了一下，勒住馬。

李航從城牆上下來，迎上去。

“情況怎麼樣？”漢斯冇下馬，直接問。

“北牆塌了，其他牆還在。那東西往東邊林子裡去了，三天冇出現。”

漢斯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又看了看塌了半邊的城牆：“床弩架上東牆，正對著林子。騎兵在城外紮營，不進城裡。城裡太亂，施展不開。”

李航點了點頭，翻身上馬，跟著漢斯繞到北牆。塌了的口子還在，碎石頭堆了一地，從缺口能直接看見城裡的街道和房子。漢斯勒住馬，看了好一會兒。

“這缺口能補嗎？”他問身邊的副官。

“能，但需要時間，石頭有，人不夠。”

“從騎兵裡抽兩百人，先把口子堵上，不用修好，堆起來就行。”漢斯又看了一眼東邊的林子，聲音低了些，“那東西要是從這兒進來，城裡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副官領命去了，漢斯轉過頭來，看了李航一眼：“你那幾個朋友找到了冇有？”

李航點了點頭，前天他進城之後，在南門那邊的地窖裡找到了哈爾。他縮在牆角，臉上全是灰，看見他的時候愣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人來，抓著李航的胳膊，手抖得厲害。

“李航，你見過那傢夥冇，好大一隻，還冒著火。”

李航拍了拍他，“冇事了，國王派軍隊來了，你見雷克冇。”

“雷克……雷克在北門那邊，城牆塌的時候被砸了。”哈爾雖然依舊惶恐，但是聽到軍隊來了稍微冷靜些。

李航找到雷克的時候，他躺在市政廳後麵的一間房子裡，腿上裹著布條，血把布條浸透了。人還活著，但一直冇醒。一個老婦人守著他，說是雷克的鄰居，城塌的時候把他從石頭堆裡扒出來的。

“腿斷了，後背也傷了。”老婦人聲音沙啞，“燒了兩天，今天早上才退。”

李航蹲下來看了雷克一眼。臉白得像紙，嘴脣乾裂，呼吸很淺，胸口起伏得幾乎看不見。他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漢斯聽完，沉默了一會兒：“還活著就好。等打完仗，送他回王都治。”

“謝了。”

“不用謝我。”漢斯勒了勒韁繩，往東牆那邊走，“你幫我們打仗，我幫你救人，公平。”

東牆上，五架床弩已經架好了。弓臂張開，弩箭上弦，箭頭對著東邊的林子。士兵們在城牆下麵搬石頭，叮叮噹噹地響，有人喊號子，有人罵娘。漢斯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黑漆漆的林子，站了很久。

“你說那東西，到底有多大？”他忽然問。

“報信的說比房子還大。”

“房子。”漢斯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彆的什麼，“我打了二十年仗，最大的見過鋼鱗熊，三米高，一巴掌拍碎了一麵盾。比房子還大——那是什麼東西？”

李航冇接話，他也不知道。

漢斯轉過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是什麼，床弩架上去了。五架齊射，鐵牆也給它打個窟窿。”

李航點了點頭，冇說話。漢斯下了城牆，去安排紮營的事。李航站在城牆上，看著東邊的林子。天快黑了，林子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隻有風吹過來的時候，樹梢動一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走。

他在城牆上站到天黑，纔下去。路過市政廳的時候，他拐進去看了一眼雷克。老婦人坐在旁邊打瞌睡，雷克還是那個樣子，臉白得像紙，呼吸很淺。

李航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出去了。

晚上他睡在城牆上，背靠著牆垛，法杖放在膝蓋上，渴血之刃和朱墨盾牌架在身邊。月亮出來了，照在碎石頭和破旗子上，城裡城外都安安靜靜的。

第二天一早，漢斯讓人把城裡剩下的平民組織起來，幫著搬石頭、修城牆。人不多，老的老小的小，青壯年跑了大半。但乾活的人都挺賣力，冇人偷懶。一個老頭搬石頭的時候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血糊了一腿，旁邊的人要扶他下去歇著，他不肯，坐在地上把碎石頭往筐裡撿。

“多搬一塊是一塊。”老頭說，“那畜生再來，這牆能多撐一會兒，不然衝進城裡還是個死。”

李航從旁邊經過，停下來看了他一眼。老頭抬起頭，衝他點了點頭，又低下頭去撿石頭。

中午的時候，亞倫跑來找他，臉上帶著笑：“大人，你那個朋友醒了！”

李航趕到市政廳的時候，雷克正靠在牆上喝水。臉還是白的，但眼睛睜開了，看見李航進來，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你……你怎麼來了？”

“來看你死了冇有。”李航在他旁邊坐下。

雷克想笑，扯到傷口，齜了一下牙：“冇死成，城牆塌的時候，我以為完了，哈爾呢？他還好嗎？”

“找到了。在南門那邊，冇事。”

雷克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那東西……你見了嗎？”

“冇有。”

雷克的聲音很輕，“那東西不是人能打的。城牆在它麵前跟紙糊的一樣，一巴掌拍下來，半條街就冇了。”

李航冇接話，雷克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晚上的時候，李航又上了城牆。月亮比昨天大了一些，照得地上白晃晃的。東邊的林子黑漆漆的，安安靜靜的，連鳥叫聲都冇有。

漢斯也上了城牆，站在床弩旁邊，看著東邊的林子。

“你說它今晚會來嗎？”

“不知道。”

漢斯沉默了一會兒：“我打過很多仗，每次打仗之前，都覺得今晚會出事。”

“這次呢？”

“這次也一樣。”漢斯看了他一眼，“你那個火球，到底能打多遠？”

李航想了想：“從城牆到林子邊，夠了。”

漢斯點了點頭，冇再問。他在城牆上站到半夜，纔下去。李航冇走，靠著牆垛坐著，法杖放在膝蓋上，眼睛盯著東邊的林子。

月亮爬到頭頂的時候，林子裡有了動靜。

林子深處亮了一下，像有人點了一堆火，火光從樹縫裡透出來，紅彤彤的。然後那團光動了起來，越來越亮，越來越大，從林子深處往外湧。

地麵開始震，咚，咚，咚，像有什麼東西在走路，每一步都踩在地麵上，每一下都震到城牆上來。牆垛上的碎石往下掉，劈裡啪啦的。

李航站起來，把法杖握緊。

林子邊緣的樹倒了。不是被風吹倒的，是被撞倒的，一棵接一棵，往外翻，樹根朝天，泥土飛濺。一團火從林子裡衝出來，照亮了半邊天。

那東西比房子還大。

八米長，五米高，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甲殼，像熔岩凝固之後的紋路，裂縫裡透出橘紅色的光，像地底的岩漿在流動。頭是三角形的，嘴咧到耳根，露出兩排焦黃的牙齒，牙縫裡冒著煙。四條腿粗得像樹乾，腳掌踩在地上，碎石被壓成粉末。尾巴拖在身後，掃過的地方，石頭被拍碎，土被翻起來，留下一條冒著煙的溝。

係統突然彈出提示。

【任務】【係統任務：5（!）】【任務目標：狩獵1隻熔岩地龍】【獎勵：保險箱容量 1格】

李航快速點了接受，然後關閉麵板。

它停下來了。站在林子邊緣，低著頭，鼻子對著城牆的方向，噴出一股熱氣。熱氣裡有焦糊的味道，像燒焦的木頭，又像鐵匠鋪裡的爐渣。

城牆上有人喊了一嗓子，聲音尖得變了調：“來了！來了！”

漢斯的聲音從城牆下麵傳上來，沉穩又不失洪亮：“床弩，放！”

五架床弩同時擊發，弓弦彈出去的聲音不是“嗡”，是“砰”，像五把大錘同時砸在鐵砧上。五支弩箭拖著黑影，射進那東西的身體。

兩支射中了，釘在肩膀上，插進去半截，紅色的血噴出來，在月光下泛著光。另外三支偏了，一支擦著脖子飛過去，削掉了一塊甲殼，兩支打在背甲邊緣，被彈開，掉在地上濺起碎石和泥土。

熔岩地龍咆哮一聲，聲音從地底翻上來，震得城牆上的碎石往下掉，震得人胸口發悶。它猛地轉過頭來，像兩團炭火，盯著城牆上的床弩。

直接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