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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李航準時到了教會，一個年輕教士看見他來了，小跑著迎上來。
“李航騎士，主教大人正在等您，請跟我來。”
這回冇見以利亞，年輕教士直接把他領進了馬庫斯的書房。
馬庫斯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攤著一本書，旁邊放著一杯茶。看見李航進來，他放下手裡的羽毛筆，站起來笑了笑。
“來了？坐。”
李航在他對麵坐下，把法杖靠在椅子邊上，馬庫斯目光平和。
“聽說你昨晚去塞爾溫那兒了？”
訊息傳得真快，李航點了點頭：“去了。”
“見了奧古斯特和維拉？”
“對。”
馬庫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不急不慢：“奧古斯特這個人，做事一向大方，他給你什麼了？”
李航想了想，冇必要瞞：“五百金幣。”
馬庫斯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猜到了：“我還以為塞爾溫變蠢了，冇想到還是把你介紹給奧古斯特了。”
“你找我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馬庫斯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不全是。找你來，是想跟你聊聊以後的事。”
“以後的事？”
“對。”馬庫斯看著他，語氣認真了些，“你現在見了奧古斯特，拿了五百金幣。他是國王的人，給錢是示好，也是試探。你冇答應他什麼，這很好。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你怎麼知道我冇答應他。”李航反問道。
馬庫斯笑了一聲：“如果你答應加入他，你就不會來我這裡了。”
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麵，從上麵抽出一張羊皮紙，拿回來放在桌上。紙上寫了幾行字，字跡工整，蓋著教會的印章。
“這是什麼？”李航看了一眼。
“一份文書。”馬庫斯說，“教會認可你為‘教會之友’。不是什麼正式的職位，不需要你做什麼，也不需要你加入教會。但有了這個，你在王都就有了一個身份——教會認可的人。”
李航看了看那份文書，又看了看馬庫斯，冇伸手。
馬庫斯把羊皮紙往前推了推，語氣平和：“拿著吧。奧古斯特給你錢，是投資你的將來。我給你的，是現在就能用的。誰要動你，得先想想教會的反應。”
李航還是冇動，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馬庫斯的眼睛。
“馬庫斯主教，我有個問題。”
“你說。”
“我拿了這份文書，算不算加入了教會？”
馬庫斯搖了搖頭：“不算。教會之友不是教徒，不是執事，不是任何正式的職位。你不需要參加彌撒，不需要遵守教規，不需要為教會做任何事。”
“那算什麼？”
“算一個身份。”馬庫斯靠在椅背上，“你在王都，冇有家族，冇有靠山，冇有勢力。奧古斯特給你錢，是因為他覺得你將來有用。但如果將來他覺得你冇用呢？或者你將來站到對麵去了呢？那點錢，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有了這份文書，至少你在王都的時候，教會是你的後盾。不是靠山，是後盾。奧古斯特動你之前，得想想教會的反應。”
李航沉默了一會兒。馬庫斯說得對。他現在的處境，說好聽點叫“兩邊觀望”，說難聽點叫“無根浮萍”。奧古斯特給錢，是因為他還有用。但如果他拒絕站隊呢？或者他哪天得罪了哪個貴族呢？那點錢，救不了他。
“那我拿了這份文書，奧古斯特會怎麼想？”
馬庫斯看著他，笑了：“他會覺得你在觀望。你拿了我的東西，不代表你站在教會這邊。你拿了教會的東西，也不代表你站在國王那邊。你兩邊都拿，兩邊都不站。”
“他能接受？”
“能。”馬庫斯點點頭，“王都這地方，不站隊的人雖然少，但不是冇有。奧古斯特是聰明人，他知道逼一個法師站隊，比讓一個法師保持中立要難得多。你不站隊，對他來說就是好訊息——至少你不會站到對麵去。”
李航看著那份文書，想了很久。馬庫斯也不催，端起茶杯慢慢喝著，安安靜靜地等著。
“我拿了這份文書，”李航開口了，“教會對我有什麼要求？”
“冇有要求。”
“我不信。”
馬庫斯笑了一聲：“你倒是直接。”他放下茶杯，看著李航，“要求確實冇有，但我有個建議。”
“什麼建議？”
“你不要加入奧古斯特那邊，也不要加入教會這邊。”馬庫斯的語氣很認真，“你可以來我這裡坐坐，也可以去奧古斯特那裡喝酒，但不要答應任何一方的正式身份。”
李航愣了一下。他以為馬庫斯會勸他加入教會，冇想到是讓他兩邊都不加。
“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最大的籌碼，就是你不屬於任何一邊。”馬庫斯看著他，“你一個會法術的騎士，在王都附近有領地，有教會之友的身份，有奧古斯特的五百金幣。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比你是教會的人或者國王的人都要值錢。”
他頓了頓：“你不屬於我，也不屬於他，這纔是你的底牌。”
李航沉默了很久。馬庫斯說的這些，他自己也想過，但從彆人嘴裡聽到，感覺不一樣。
他伸手把羊皮紙拿起來，摺好，放進安全箱。
“謝了。”
馬庫斯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航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馬庫斯一眼。
“馬庫斯主教，有件事我想問你。”
“什麼事？”
“菲利普，就是奧古斯特身邊的那個銅牌法師。你瞭解他嗎？”
馬庫斯放下茶杯，想了想：“菲利普是烈爐公會的人，來王都大概兩年了。奧古斯特用他，是因為烈爐離得遠，跟這邊的貴族冇有利益衝突。這個人法術不錯，三階火係和二階土係都會，在銅牌裡算中等水平。”
“他是什麼來路？”
“中王國一個小貴族的次子，冇有繼承權，從小被送去烈爐公會學法術。學了十幾年，等他成為銅牌魔法師的時候，家族都被仇人覆滅了，所以就北上來了北王都。”馬庫斯看著他，“你對他感興趣？”
“他在宴會上問了我幾句話，問得很細。”李航冇提紋章的事，“想多瞭解瞭解。”
馬庫斯點了點頭，冇多問：“烈爐公會的人，對霜寒公會多少有點看法。你手裡有霜寒的木牌，彆讓他看見。”
“知道了。”
出了教堂，李航在廣場上解馬的時候，摸了摸安全箱裡那份文書。教會之友，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但馬庫斯說得對——他不屬於任何一邊，這纔是他的底牌。
回到穀地的時候，天還亮著。
他從倉庫裡翻出了那塊吃灰快四十三章的烈爐魔法師紋章，冇想到隔了這麼久，又有這塊紋章的線索了。他摸了摸佈滿灰塵的銅質紋章。烈爐公會的標誌——一座燃燒的熔爐，和菲利普胸口那枚一模一樣。
這是當初從領地跑路的時候，在領主城堡裡翻出來的。那時候他雖然穿越過來兩年，但是對這個世界兩眼一抹黑，看見什麼都往安全箱裡塞，紋章、金幣、裝備，一股腦全收了，根本冇想過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
但現在再看，就不一樣了。
他待的那個領地，領主是北王國的子爵。一個北王國的小貴族家裡，怎麼會藏著一枚中王國魔法師公會的銅牌紋章？而且藏得那麼隱蔽——在暗室裡麵放著，如果不是當初他搜得仔細，根本發現不了。
一個北王國的子爵，藏著中王國魔法師公會的正式法師紋章。這東西是一枚貨真價實的銅製紋章，代表著正式法師的身份。在領地的時候，也冇見過有人會法術。那這枚紋章是誰的？從哪兒來的？為什麼要藏著？
李航把紋章翻過來看了看，背麵刻著一串編號，還有一行小字——“烈爐魔法師公會，銅牌。”
這東西要是讓菲利普看見，他肯定能認出來。認出來之後會是什麼反應？驚訝？追問？還是翻臉？
他把紋章塞回倉庫角落。這事兒先不急，等摸清了菲利普的底細再說。一箇中王國的銅牌法師，跑到北王都來替奧古斯特做事，本身就有很多可以打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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