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顏和楚臣 第4100章 三眼靈狐

-那灰影笑聲尖利，身形在虛實間變幻，輕易避開劍光，反捲起陰風裹向楚塵。殿內氣溫驟降，腐朽神像咯吱作響，似有無數囈語鑽入耳膜，欲擾人心神。

楚塵靈台清明，鎮魔意韻如明燈高懸，囈語觸之即散。他步踏漣漪，身形如水波流動，劍勢不追敵影，反在身前劃出層層圓弧。

灰影撞入圓弧，頓如陷泥沼，速度驟減，發出驚疑低吼。

“混沌困縛，鎮魔誅邪！”

楚塵低喝，劍尖驟亮灰金光芒，一道凝練劍罡破空射出，直指灰影核心。夢魘精怪尖叫閃避，卻被圓弧劍意牽製，肩部被劍罡洞穿，灰氣噴湧，氣息跌落。

“你……這是什麼道法？！”灰影驚怒，欲縮回銅鏡。

“晚了。”

楚塵左手掐訣，胸前暗沉碎片微熱，一絲鎮壓之力隔空壓向銅鏡。鏡麵漣漪一滯，灰影回撤受阻。趁此間隙，他長劍疾點，劍光如網罩下，將灰影與銅鏡一通封住。

“不——！”灰影在劍網中掙紮，卻被鎮魔意韻不斷淨化，最終潰散成灰霧，銅鏡哢嚓裂開，邪氣儘消。

殿外李、陳二人聞聲衝入，隻見楚塵收劍而立，銅鏡碎片散落在地，村民神魂中的夢魘之氣隨之消散。

“楚塵師兄好手段！”二人驚歎，忙清理現場，佈下淨化陣法。

次日，昏睡村民陸續甦醒，精氣雖虧卻無大礙。村長率眾叩謝，楚塵贈予固本丹藥，婉拒酬禮，與執法堂弟子回山覆命。

雲渺真人聽完稟報，頷首嘉許：“夢魘精怪詭譎，你能以鎮魔為本，以混沌為用，困而誅之，已得鬥法真味。此番功德，當錄你宗門善功三百。”

“謝師尊！”楚塵心喜。天衍宗善功可換功法、丹藥、煉器材料，對他日後修複金丹、補全虛空引秘術大有助益。

此後半年，楚塵除日常修行，便以善功換取空間類典籍與佈陣材料，暗中鑽研虛空引。

他漸次修複玉簡殘紋，終在一捲上古陣道殘篇中發現關鍵——欲定位通天塔，需以通源之鑰為引，輔以乾坤定星盤鎖定座標。

通源之鑰自是塔影秘鑰；乾坤定星盤則是上古大能煉製、可跨介麵感應的仙器殘片。據載，天衍宗寶庫中藏有一塊殘盤，乃千年前祖師所得，卻因殘缺被封存。

楚塵心中火熱，卻知此事關重大。他按捺衝動，加倍積攢善功，通時借宗門任務遊曆四方，增長見聞，完善對虛空引的理解。

春去秋來，靜禪峰楓紅再染。

楚塵的金丹在洗劍池與天衍心法滋養下，裂痕儘複，灰金光芒圓融流轉，修為穩固在金丹初期巔峰，距中期僅一步之遙。

混沌與鎮魔的融合也更上層樓，自創的混沌鎮魔劍初具雛形，一劍出，萬法皆可化，邪祟儘伏誅。

這一日，雲渺真人召他至靜雲堂，神色微肅：“楚塵，東域流雲坊市三年一度的大拍賣會將啟，宗內需遣弟子攜善功前往，換取稀缺物資。此次由你帶隊，另有兩名內門弟子隨行，明日出發。”

“弟子遵命！”楚塵領命，心知這是宗門信任，亦是難得的曆練與尋覓機緣之機。

翌日，他與丹霞峰柳依依、禦獸峰韓昊會合。柳依依擅丹陣，韓昊精禦獸，三人互補，正是最佳人選。乘宗門飛舟，三日便至流雲坊市。

坊市依山而建，樓閣林立，修士摩肩接踵。

三人入住天衍宗彆院，楚塵安排柳依依打探拍賣會情報，韓昊警戒四周，自已則逛起散攤，希冀淘到與乾坤定星盤或通天塔相關的物件。

一連兩日無果。拍賣會前夜，楚塵踱至坊市邊緣的舊貨街。此處多賣殘器古籍，真偽難辨。

他目光掃過，忽被一老叟攤上的殘破星盤吸引——那星盤缺了一角，紋路古拙，竟與典籍描述的乾坤定星盤殘片有七分相似！

他強抑激動，蹲身細看，故作隨意道：“老丈，這舊盤子怎麼賣？”

老叟懶洋洋抬眼：“一千靈石，不二價。”

楚塵挑眉：“殘缺至此，值這價？”

“嘿，這可是上古寶貝，要不是老頭子缺錢……”老叟忽壓低聲音，“小哥若真心要，八百靈石拿去，再送你塊壓攤角的黑石頭。”

楚塵瞥見攤角那不起眼的黑石，心頭猛地一跳——那石頭散發的空間波動，竟與通天塔傳送陣殘留氣息通源！他不動聲色點頭：“成交。”

交割完畢，他快步回院，緊閉房門。先以真元探查星盤，確認是乾坤定星盤殘片無疑，雖隻能感應大致方位，卻正是虛空引所需！再查黑石，內蘊微弱塔影氣息，可作為定位信標。

“天助我也！”楚塵難掩喜色。有此二物，補全虛空引、定位通天塔有望！

次日拍賣會，楚塵以宗門善功換得一批稀有靈材與丹方，完成任務。返程途中，他藉口閉關，在飛舟艙內嘗試融合殘片與黑石。

他以塔影秘鑰為橋，將黑石氣息導入星盤，再以虛空引秘術催動。星盤殘紋漸亮，投射出模糊星圖，其中一點微光與黑石共鳴，所指方位，正是通天塔所在虛空！

“找到了……”楚塵凝視星圖，眸光灼灼。歸途雖仍漫長，卻終見曙光。

回宗後，他潛心閉關，借星盤與宗門典籍進一步推演，確認通天塔位於靈樞界邊緣的亂流虛空深處，尋常修士難至。唯有修為達元嬰，或擁有破界法寶，方可嘗試橫渡。

“元嬰……”楚塵握緊玉符。前路已明，他隻需穩步修行，終有一日能破碎虛空，重返故地，了結恩怨，接引故人。

……

雲渺真人立於靜雲堂前，遠眺雲海翻湧，手中拂塵輕擺，對身後侍立的楚塵道：“幻海秘境將啟，此乃你磨礪劍心、尋找破境契機的絕佳之地。然秘境雖好，終究是虛妄，莫忘你心中那條歸途。”

楚塵執弟子禮，神色肅穆：“師尊教誨，弟子銘記。幻海煉心，是為穩固道基；歸途雖遠，弟子必以手中之劍，斬開迷霧。”

“善。”雲渺真人微微頷首，“去吧，靜禪峰弟子，當有靜水流深之氣象。”

三日後，天衍宗演武坪。百餘名金丹弟子齊聚，陣紋光華沖天而起。楚塵隻覺身形一輕，周遭景物驟變，已置身一片紫氣氤氳的天地——幻海秘境。

天空淡紫，雲煙繚繞。腳下玉石鋪路，延伸至朦朧遠方。楚塵深吸一口氣，靈氣濃鬱卻帶著虛幻之感，神識被壓製在百丈之內。他選定東方，沿一條紫竹林小徑謹慎前行。

秘境之中，幻象迭生。行不過十裡，忽見仙宮巍峨，金碧輝煌，有仙子翩躚起舞，仙音靡靡。

若是旁人，或已沉醉其中，楚塵卻心如止水，鎮魔意韻在識海中微蕩，眼前仙宮瞬間潰散，化作泡影——不過是一場高階迷幻陣。

他繼續前行，三日後至一處幽穀。穀中紫竹成林，中央靈泉汩汩，泉邊三株幻心蓮含苞待放，瓣如白玉，散著穩固神魂的清輝。

然泉旁臥著一頭三眼靈狐，皮毛勝雪，氣息已達金丹後期，三目開合間，幻光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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