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顏和楚臣 第4099章 邪祟

-楚塵抽到的是金丹組七號簽。第一輪對手，恰是丹霞峰的一名弟子，修為在金丹初期，使一柄藥鏟，法訣靈動。

二人上台見禮。那弟子笑道：“靜禪峰弟子少有出戰，楚塵師兄請多指教。”

楚塵還禮：“不敢，請道友賜教。”

鑼聲一響，那弟子藥鏟揮動，數道青藤破土而出，纏向楚塵雙腳，通時撒出一把粉末，化作迷霧遮蔽視線。

楚塵不慌不忙，踏浪履微動，身形如水波盪漾，輕易避開青藤，隨即並指一劃，一道輕柔劍氣拂過，迷霧頓散。

那弟子一怔，未料他破得這般輕巧。楚塵卻已欺近，長劍未出鞘，隻用劍鞘虛點對方腕脈。

那弟子隻覺手上一麻，藥鏟險些脫手，忙後退數步，麵露佩服：“師兄高明，我認輸。”

“承讓。”楚塵收手。這一場，他隻用了三分力，意在藏拙。

台下蘇萱卻看得分明，喜道：“師弟好俊的身法！那一拂看似輕，實則蘊含水行變化，已得意之三昧！”

楚塵笑笑：“僥倖而已。”

隨後的幾輪，楚塵皆以類似手法取勝，不顯山露水，卻總能恰到好處地製住對手。

他意在借比試觀摩各峰道法，完善自身混沌與漣漪之道。天劍峰的淩厲、丹霞峰的綿密、禦獸峰的奇詭……皆讓他受益匪淺。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日最後一輪，楚塵的對手，正是那天劍峰的林蕭。

林蕭躍上高台，白衣飄飄，目光如劍，落在楚塵身上。

“靜禪峰的楚塵師弟？聽說你前些日子獨力誅了黑風老妖，倒有幾分本事。可惜，那老妖不過築基圓記，野路子出身。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何謂天衍正宗！”

言語間，傲氣儘顯。台下天劍峰弟子紛紛叫好，靜禪峰這邊則麵露憂色。

楚塵神色平靜，執劍禮道：“林師兄請。”

林蕭冷哼一聲，背後長劍鏗然出鞘，劍光如匹練，直刺楚塵麵門——正是天劍訣起手式長虹貫日，迅捷剛猛，不留餘地。

楚塵不硬接，身形微側，踏浪履帶起一串殘影，如水波分流，讓劍光貼衣而過。林蕭變招極快，劍勢一轉，狂風捲雪，劍光化作漫天雪花，籠罩楚塵周身。

台下驚呼，這一招極難躲避。

楚塵卻依舊從容，長劍仍未出鞘，隻以劍鞘作筆，在身前劃出一道道圓弧。漣漪劍意展開，層層疊疊，看似柔弱，卻將漫天劍雪儘數引偏、消解。

林蕭連攻十餘招，竟未能沾到楚塵衣角，不由焦躁：“躲躲閃閃，算什麼本事！敢不敢接我一劍！”

楚塵終於開口：“師兄小心了。”

話音未落，他長劍終於出鞘！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一道灰濛濛的劍光，如混沌初開，似水波微漾，穿過漫天劍影，直指林蕭胸前空門。

林蕭大驚，回劍格擋，卻覺對方劍上力道古怪至極，時輕時重，忽剛忽柔，自已的天劍真元竟如泥牛入海，被化解無形。

緊接著腕上一震，長劍險些脫手，整個人踉蹌後退三步，方纔站穩。

台上台下，一片寂靜。

誰都看得出，楚塵這一劍，留了情麵。若他全力施為，林蕭已敗。

林蕭臉色陣青陣白，半晌，咬牙道：“你……這是什麼劍法？”

“靜禪峰，玄塵。”楚塵收劍，依舊平靜。

雲渺真人的聲音悠悠傳來：“混沌初辟，萬法歸宗。玄塵，你這一劍，已有氣象。”

眾人這才發現，雲渺真人不知何時已立在不遠處雲端，含笑點頭。林蕭見了，縱有不甘，也隻能悻悻下台。

小比結束，楚塵雖未爭魁首，卻因連敗強敵，更得雲渺真人親口讚譽，名聲悄然傳開。靜禪峰弟子更是揚眉吐氣，拉著楚塵慶祝。

夜晚，楚塵獨坐洞府，覆盤今日之戰。與林蕭一役，讓他對混沌與鎮魔的融合有了新感悟：混沌包容萬法，鎮魔則定其秩序，二者相濟，方為正道。

他取出那枚得自黑風老妖的儲物袋，抹去禁製。袋中除了一些邪修材料和數百靈石外，竟有一枚殘破玉簡，上書虛空引三字。

神念探入，楚塵心跳陡然加快。

玉簡中記載的，竟是一門殘缺的虛空定位秘術，可借空間節點感應遙遠方位的座標。其中一段描述，竟與通天塔中環的空間波動特征驚人相似！

“難道……這邪修是從某處得了通天塔相關的傳承？”楚塵呼吸急促。他一直苦尋迴歸之路，這虛空引雖殘，卻給了他一線希望！

他強抑激動，將玉簡小心收起。此事關係重大，絕不能外泄。待日後修為恢複，再設法補全此法，或可找到歸途。

此後數月，楚塵修行更勤。白日練劍悟道，夜間則以虛空引秘術，悄悄感應那冥冥中的空間座標。進展雖慢，卻讓他心中有了盼頭。

春去秋來，靜禪峰楓葉紅遍。

這一日，楚塵正在洗劍池淬鍊金丹，忽覺池水微震，腰間玉符發熱。雲渺真人傳音：“玄塵，速來靜雲堂。”

他整理衣冠，匆匆趕去。堂中除師尊外，還立著兩名陌生修士，一人身著執法堂服飾，神情嚴肅；另一人則是個麵容愁苦的黃衫老者。

“弟子玄塵，拜見師尊。”

雲渺真人道：“這位是執法堂劉長老，這位是山下百草村的孫村長。百草村近日有邪物作祟，村民接連昏睡不醒，精氣流失。”

“執法堂勘驗，疑與夢魘一類邪祟有關，需精通神魂之術者前往。為師記得你鎮魔意韻對邪祟有剋製之效，故薦你前去協助。”

劉長老打量楚塵，頷首道：“玄塵師侄誅殺黑風老妖之事，我亦有耳聞。此行以你為主，執法堂兩名弟子為輔，務必查明根源，解救村民。”

楚塵肅然：“弟子領命。”

他心知，這既是宗門任務，也是師尊對他的曆練與信任。

當日，他便與執法堂的李、陳兩名弟子下山，奔赴百草村。

村中愁雲慘淡，十餘名村民昏睡不醒，麵色蠟黃。楚塵以鎮魔意韻探查，果然在他們神魂中發現了極淡的灰黑色夢魘之氣，正絲絲縷縷地汲取生機。

“好陰毒的邪祟。”楚塵凝眉。他讓村長取來村民枕邊之物，以秘法追蹤氣息源頭，最終鎖定了村後深山中的一處廢棄山神廟。

夜色深沉，三人潛入深山。廟宇破敗，陰氣森森。

楚塵示意二人佈陣封鎖外圍，自已則孤身入廟。殿內蛛網密佈，神像殘破，唯獨供桌上纖塵不染，擺放著一麵古舊的銅鏡，鏡麵泛著幽幽寒光。

“夢魘之鏡？”楚塵曾在典籍中見過類似記載，某些邪器可吸人夢境，化為已用。

他正欲上前查探，銅鏡忽然嗡嗡作響，鏡麵泛起漣漪，一道扭曲的灰影從中鑽出，發出桀桀怪笑：“又來個送死的修士！正好，吸了你的神魂，我便能凝形……”

邪氣撲麵，赫然是金丹中期的夢魘精怪！

楚塵早有防備，鎮魔意韻護住靈台，長劍出鞘，混沌真元流轉。

“邪祟，今日便讓你知曉，何為天衍正道！”

劍光亮起，如暗夜破曉，直斬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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