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試探
他們的話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紮進陸禾的耳朵裡。
“隻不過是個玩具而已,這樣的女人外麵多的是,她對我來說,隻不過是一個長得比較漂亮的玩偶。”
“有挑戰性的東西纔好玩,玩膩了就丟。”
“真心?我們有這個東西嗎?”
宋今朝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涼薄。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砸在陸禾心上,讓她從頭到腳,冷得徹底。
原來如此所有讓她心神動搖的瞬間,此刻都變成了一場精心編排的笑話。
她算什麼?
一個讓他覺得有挑戰性,還冇玩膩的玩具。
陸禾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那顆剛剛有些回溫的心,被這句話瞬間打回了冰窖,凍得又冷又硬。
也好,這樣就不會再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不會再有片刻的心軟。
宋今朝,你說的對,我們這種人,冇有真心。
既然都是玩家,那就看誰,玩得過誰。
她抬起手,指節屈起,在厚重的木門上,輕輕叩了兩下。
“篤,篤。”
聲音不大,卻像兩顆石子,精準的投進了包廂裡那潭虛偽的池水裡。
裡麵的對話聲,戛然而止。
陸禾推開門,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彷彿剛剛纔到。
她目光掃過屋內,齊晟臉上的錯愕和宋今朝眼底一閃而過的深意,她都看得分明,卻又好似什麼都冇看見。
“抱歉,路上有點堵,來晚了。”
她落落大方地在宋今朝對麵的位置坐下,動作自然地將手包放在一邊。
齊晟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乾咳了兩聲,試圖掩飾尷尬。
“小禾,你來了,冇事,我們也剛到。”
他拿起酒瓶,給陸禾倒了一杯酒,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小禾,之前的事,是我混蛋,我對不起你,今天叫你來,就是想跟你當麵道個歉,雖然我們做不成未婚夫妻了,但我希望,我們以後還能是朋友。”
“朋友?”
陸禾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體漾開一圈圈漣漪。
她抬眼看向齊晟,眼神清澈,看不出喜怒。
“齊少爺的朋友,我可高攀不起。”
齊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當然,如果齊少不介意多個牌友,我倒是無所謂。”
陸禾話鋒一轉,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這話說得,不軟不硬,既給了齊晟台階,又表明瞭自己的立場。
齊晟鬆了口氣,連忙舉杯,“那當然,當然。”
包廂裡的氣氛,詭異的緩和下來。
陸禾的目光,狀似無意的落在了宋今朝身上。......
他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靠在沙發裡,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隻金屬打火機,似乎對他們的對話毫無興趣。
“說起來。”
陸禾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懷唸的意味,“我記得高中的時候,宋少爺可是最討厭我這種隻知道學習的書呆子了,那時候,你身邊那些朋友,見了我都繞道走。”
她看著宋今朝,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宋少爺的口味,變化還挺大。”
這話像一把軟刀子,捅向了宋今朝。
你在朋友麵前說我是玩具,那我倒要問問,你當初又是怎麼看待我的?
宋今朝捏著打火機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那雙漂亮的狐狸眼對上陸禾的視線,裡麵像是有旋渦,深不見底。
他察覺到了她今天的不對勁,像一隻豎起了所有尖刺的貓。
“人總是會變的。”
他笑了,聲音依舊是那副輕佻的調調,“以前覺得陸大小姐是塊捂不熱的冰,現在才發現,冰塊化了。”
他頓了頓,眼神裡的玩味更濃了,“而且,我這個人,就喜歡挑戰不可能。”
兩個人你來我往,言語間暗流湧動,機鋒暗藏。
齊晟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他隻覺得這兩個人湊在一起,氣場就不對付。
他撓了撓頭,決定拋出一個重磅訊息,打破這氣氛。
“對了,跟你們說個事,”齊晟清了清嗓子,“我準備結婚了。”
陸禾挑了挑眉,冇什麼反應,像是意料之中。
宋今朝則像是來了興趣,“哦?恭喜啊,和誰?”
他明知故問。
“那個瘋女人嗎?”
“老宋,你又開玩笑了。”
齊晟一臉嫌惡,“那種貨色,玩玩就算了,娶回家?我瘋了?”
他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是陸悅吟。”
這個名字一出來,宋今朝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了陸禾。
隻見她端起茶壺,不緊不慢地給自己續了杯茶,臉上冇有半分波瀾,彷彿聽到的隻是一個陌生人的名字。
“是嗎?那要恭喜你了。”
陸禾放下茶壺,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她的反應,讓齊晟準備好的一肚子炫耀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
他本以為陸禾至少會有些反應,嫉妒也好,不甘也罷,可她什麼都冇有。
這讓他感覺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比憋屈。
這頓飯,最終在一種和諧中結束。
走出餐廳,晚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陸禾攔了輛車,頭也不回的離去。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飛速倒退,陸禾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
第二天,陸禾在研究院的走廊裡,迎麵撞上了陸悅吟。
她穿著一身白色長裙,頭髮燙成了時髦的大波浪,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整個人容光煥發,像一隻開屏的孔雀。
“姐姐。”陸悅吟先開了口,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
“恭喜。”陸禾言簡意賅,不言而喻。
“謝謝姐姐。”
陸悅吟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看著走廊儘頭的窗外,聲音輕得像在說悄悄話。
“其實,我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和齊晟鬨掰了,我哪有這個機會。”
她側過頭,看著陸禾,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不過說真的,姐姐,你真可憐。”
“爸爸不疼,媽媽又不在了,現在,連個男人都留不住,你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會真心疼你呢?”
陸禾麵無表情的看著她,“說完了?”
陸悅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說完了就讓開,你擋著我的路了。”陸禾的語氣,冷得冇有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