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打算
陸禾長長地舒了口氣,應付齊晟這種人,比做一台精密的外科手術還累。
她走到洗手間,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臉上,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
熟悉的雪鬆味,瞬間將她包裹。
陸禾的心,猛地一跳。
她從鏡子裡,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狐狸眼。
宋今朝。
他不知什麼時候來的,就這麼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袋裡,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到處惹是生非的寵物。
“玩得開心嗎?”他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陸禾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洗手檯,與他對視。
“你怎麼在這?”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跟蹤我?”
宋今朝一步步走過來,強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這家店,我開的。”
陸禾:“......”
“跟前男友約會,敘舊情?”
宋今朝在她麵前站定,低頭看著她,唇角扯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弧度,“他送的車,怎麼不收?嫌顏色不好看?”
“宋今朝,你跟蹤我?”陸禾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需要跟蹤你?”
宋今朝冷笑一聲,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陸禾,真無情啊。”
“我說過演戲歸演戲,我不喜歡你和他那麼近,我嫌他身上臭,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他雖然帶著笑意,可眼神卻極具侵略性。
“我做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
陸禾被他捏得生疼,卻不肯示弱,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反駁,“這是我的計劃,你憑什麼乾涉?”
“計劃?”
宋今朝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的計劃,就是跟他單獨吃飯,聽他那些噁心的甜言蜜語?”
“你是不是忘了,療養院裡病床上躺著的人是誰?”
“我冇忘!”陸禾的眼眶,有些發紅,“我怎麼可能忘,但不需要你提醒我。”
“畢竟從始至終我都是恨你的,你和那些人又有什麼區彆?”
“在我心裡,你也隻不過是個浪蕩少爺罷了。”
她知道,這些話會刺痛他。
她就是故意的。
因為她發現,自己對這個男人的感覺,正在一點點失控。
她害怕,怕自己會重蹈高三那年的覆轍,再一次,成為他和他那幫朋友賭桌上的一個笑話。
所以,她要推開他,用最傷人的方式。
“宋今朝,你彆忘了,我們是什麼關係,不,我們冇有關係。”
她看著他,眼神冷得像一塊冰,“你對我來說,不過是一顆比較好用的棋子,一個讓我恨了很多年的人渣。”
“你不會以為你對我好一點,我就會愛上你吧?”
“從前我們的確是合作關係,但是你乾擾到我的計劃了。”
真的是乾擾到計劃了嗎?
陸禾。
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宋今朝擾亂了她的心。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宋今朝捏著她下巴的手,猛地收緊。
他的眼神,變得極其可怕,那裡麵,有受傷,有憤怒,更多的,是一種被背叛的暴戾。
他死死地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良久,他笑了。
那笑聲十分冷,讓陸禾的頭皮一陣發麻。
“棋子?”
他緩緩鬆開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被捏出紅印的下巴,動作輕柔。
“陸禾,你可真行。”
“把我當棋子?”
他湊近她,薄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那我也願意。”
宋今朝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隻是用那雙淬了冰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陸禾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那背影,冇有絲毫的遲滯和留戀,冷硬得像一塊鐵。
陸禾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腿有些發軟。
剛纔那番話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殘忍。
可她冇有彆的選擇。
她不能再讓自己陷進去。
她和宋今朝之間,隔著猜忌,隔著算計,隔著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
他們,註定是兩條無法交彙的平行線。
接下來的幾天,宋今朝真的從她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
冇有電話,冇有資訊,甚都那熟悉的味道,都在自己記憶中被風吹散。
陸禾的生活,恢複了表麵的平靜。
她像一台上了發條的精密機器,每天在研究院和公寓之間,兩點一線。
她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扳倒陸任誠的計劃中。
那份匿名郵件裡的證據,足夠將陸任誠送進監獄。
但陸禾要的,遠不止這些。
她要的,是整個陸氏。
她開始不動聲色地,聯絡陸氏的幾位元老級股東,那些曾經受過她母親恩惠,卻在陸任誠上台後,被排擠打壓的老人。
她將一部分證據,透露給了他們。
一石激起千層浪。
陸氏的內部,開始暗流湧動。
而齊晟,在被陸禾拒絕後,消停了兩天,又開始不甘寂寞地作妖。
他大概是覺得,上次送車不夠有誠意,這次,直接玩起了更惡俗的把戲。
他買通了研究院的一個行政人員,每天雷打不動地,往陸禾的辦公室裡,送一大捧火紅的玫瑰。
卡片上的話,肉麻得能掉一地雞皮疙瘩。
“小禾,我的世界不能冇有你。”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整個研究院,都傳遍了齊家大少爺對陸禾死纏爛打、深情不悔的八卦。
同事們看陸禾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曖昧的調侃和羨慕。
陸禾煩不勝煩。
她將那些玫瑰,一次又一次地,扔進垃圾桶。
可第二天,新的花束,又會準時出現。
這天下午,陸禾剛結束一場長達四個小時的實驗,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辦公室,又看到了那捧礙眼的玫瑰。
她正準備像往常一樣,將它扔掉。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是院長。
“小禾啊,出來一下,有位貴客要見你。”院長的臉上,帶著一種異常恭敬的笑容。
陸禾跟著院長,走到會客室門口。
門是虛掩著的。
她聽到裡麵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所以,我們集團打算,向貴院捐贈一棟新的實驗大樓,以及最新型號的全套設備,初步預算,五個億。”
是齊景元的聲音。
陸禾的腳步,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