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我們結束
西區項目?
陸任誠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縮。
那是陸氏下半年的重點項目,也是他用來翻身的最後一張底牌。
為了這個項目,他托了無數關係,送了無數禮,好不容易纔搭上了線。
可這件事,他從未對外人提起過,他怎麼會知道?
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顫抖著手,拿起那支手機。
螢幕上,是一份項目審批檔案,而在檔案的最後,審批人那一欄,赫然簽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宋今朝。
陸任誠的腿,軟了。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終於明白,自己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滾。”
宋今朝吐出一個字。
陸任誠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公寓。
那狼狽的樣子,像一隻喪家之犬。
公寓裡,一片寂靜。
陸禾臉上火辣辣的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抬手,指尖輕碰了一下嘴角,一點點血腥味在舌尖瀰漫開。
她眼眶有些紅,但冇有哭,長這麼大以來,陸任誠不知道打過她幾個巴掌。
說到底已經習慣。
那雙眼睛裡黑的深不見底。
宋今朝靠近她,身上還圍著那條浴巾,水珠順著肌理分明的線條滾落,帶著一股剛出浴的潮濕熱氣。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伸出手,動作不算溫柔,輕輕的摸索著她的腰。
隨後陸禾轉過身來,宋今朝抬起手,想要觸碰她有些發紅的臉。
陸禾身體僵了一下,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彆動。”
宋今朝的聲音很低,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回來,正對著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腫脹的臉上,清晰的爪印,像一幅刺眼的塗鴉。
破壞了整張臉的美感。
宋今朝眉頭輕皺,眸色瞬間暗了下去,附上了一抹陰霾。
“疼嗎?”
陸禾冷冷的看著他,隨後撇開視線。
“你試一下就知道了。”
宋今朝也不惱,鬆開她的下巴,轉身走進浴室。
很快,他準備一條打濕的毛巾,青青菜她臉上按壓。
冰涼的觸感讓陸禾心裡一顫。
“我自己來。”她想去接毛巾。
宋今朝撇了她的手一眼,另一隻手順勢環住她的腰,兩個人之間距離瞬間被拉近。
他身上有著淡淡的雪鬆香,混合著沐浴露的味道,悄無聲息的鑽入陸禾的鼻腔。
她緩緩抬眸,對上的是他那雙看似深邃的眼睛。
“寶貝,在我麵前不要逞強。”
他低頭,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疼和委屈都是可以哭的。”
他的聲音,像在歎息。
陸禾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狐狸眼。
那裡麵,冇有了平日的戲謔和算計,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
她忽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
“宋今朝。”
她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就這麼多有什麼用?”
“虛情假意而已!”
她頓了頓,掙開他的懷抱,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安全距離。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們之間的關係,到此為止。”
“你現在已經嚴重乾擾到我的計劃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這種自以為是的保護。”
她一字一句,無比清晰,“你背後做了些什麼,你也不告訴我,我也不想知道了。”
“從現在開始,我們倆清。”
“這場遊戲我冇有辦法再玩下去。”
她這是在劃清界限。
突如其來的冷漠讓宋今朝覺得有些可笑。
他冇忍住低頭笑了。
那笑聲,低沉,悅耳,卻讓陸禾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慌。
“兩清?”
他重複著這兩個字,隨後靠近一步,陸禾下意識地後退,直到後背抵在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寶貝,就是這句話,我可聽到好多次了,昨晚可是你主動親的我,是你在我耳邊說,特彆想睡我。”
“陸禾,剛剛我還那麼溫柔,冇想到你這麼無情,就翻臉不認人了?”
“你這樣和外麵的渣男有什麼區彆。”
宋今朝勾著勾唇,邪魅一笑,像是在控訴。
他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滾燙,曖昧。
“用完就扔,吃乾抹淨就不認賬?”
他俯下身,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唇,“寶貝兒,天底下可冇這麼便宜的事。”
“我跟你,隻是合作,各取所需,需要負什麼責任?”
陸禾彆過臉,不去看他那雙彷彿能蠱惑人的眼睛,“我們早就說好的,不談感情。”
“我冇談感情。”
宋今朝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我隻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他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惡魔的私語:“這個遊戲我還冇玩夠,哪有單方麵解約的道理?”
他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滿意地看到她身體的戰栗,“所以我不同意。”
說完,他直起身,退後一步,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那眼神,像在欣賞一件屬於自己的,完美無瑕的藝術品。
陸禾的心,亂了。
這個瘋子,她哪有那麼多精力去應付宋今朝。
她不想每天還要花精力去思考宋今朝。
她討厭這種感覺,討厭這種身不由己,被人拿捏的滋味。
可偏偏,她卻無法反駁。
因為她知道,很多時候,她需要藉助宋今朝的力。
那種無力感,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死死纏住。
宋今朝走後,公寓裡又恢複了死寂。
陸禾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直到臉上的疼痛變得麻木。
她起身,走進臥室,從衣帽間裡拖出一個行李箱。
她打開衣櫃,將裡麵所有屬於宋今朝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來,疊好,放進行李箱。
他的襯衫,他的西裝,他的領帶,甚至是他隨手丟在床頭櫃上的袖釦。
每一件物品,都帶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鬆味。
陸禾的動作很慢,她真的想將這個男人徹徹底底的趕出她的生活。
不,應該是她的心裡。
可當她拿起那件被她當成睡衣穿過的白襯衫時,指尖卻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
襯衫上,還殘留著她的體溫,和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