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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鬱再次醒來的時候,殿內四周堆滿了金銀珠寶。
玉如意翡翠珠,瑪瑙珊瑚......一件件都是世間罕見的珍品。
碧兒跪在床邊哭,見她醒了,忙不迭地擦眼淚:“娘娘,您可算醒了......您睡了三日,娘娘。禦醫說您傷了根本,血崩不止,差點......”碧兒說不下去了,死死咬住嘴唇。
蘇鬱緩緩偏過頭,目光掠過那些堆成山的器物。
“這些是什麼?”
碧兒的聲音發澀:“是......陛下送來的,說是給娘娘賠罪的。陛下說了,鳳印也交給娘娘保管,皇後孃娘那邊......”
蘇鬱冷笑一聲。
“皇後孃娘?她還是皇後孃娘。”
碧兒急忙解釋:“陛下的旨意上說,皇後失德,暫收鳳印,交由貴妃執掌六宮。陛下還說......還說等娘娘身子養好了,就正式冊封您為皇後。”
“去請陛下來。”她說。
碧兒一愣大喜:“娘娘想通了?奴婢這就去!陛下這幾日天天都遣人來問,說隻要娘娘願意見他,他立刻就......”
“去吧。”
碧兒欣喜的跑著出去。
衡淵火急火燎的來到寢殿。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欣喜:“阿鬱!你知不知道朕有多擔心你?這三日朕冇有一晚上睡踏實的。”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就要去握她的手,她便躲開了。
“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朕什麼都告訴你。”
蘇鬱看著他的眼睛。
新婚那夜這雙眼睛裡盛滿了溫柔。
他握著她的手說此生隻你一人。
潛邸那些年,這雙眼睛也總是在她身上停留,想來都是她走到哪裡,目光就跟到哪裡。
她替他操持內務到深夜,他會從背後抱住她,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說阿鬱,辛苦你了。
她騎了一天一夜的馬趕到軍營,他醒來看見她的那一刻,那雙眼睛裡有淚光,說阿鬱,我這條命是你救的。
可後來霜雙進府之後,那雙眼睛停留在她身上的時間越來越少。
每次她受了委屈去找他,他都說“阿鬱,你大度些,她不容易”。
思緒回籠,她深呼吸一口氣。
“什麼時候為我父親平冤昭 雪?”
衡淵的手僵了一下。
“阿鬱,這件事朕已經在辦了。你父親的事牽連甚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清的。朕已經命大理寺重審此案,你放心。”
“已經在辦了......陛下,這四個字,你說了整整一年了。”
衡淵的臉色微變。
“一年前你接我出冷宮的時候,你就說已經在辦了。我懷胎十月,你說了十個月。現在我孩子都被你抱走了,你還在說已經在辦了。”
“你明知道我父親無罪。”
衡淵沉默了。
“你父親的事......證據確鑿。很難翻案,但是這件事朕會處理好。你現在的身子不適合操心這些,太醫說了,你傷了根本,要好好靜養。”
“那我的孩子呢,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阿鬱,”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朕知道你恨朕。可霜雙她......她真的不能生了。她跪在朕麵前哭了整整一夜,她說她隻想有個孩子,她什麼都不要。”
“所以她就要搶我的孩子?”
“不是搶,是記在她名下。”
“可以像看彆人家的孩子一樣,偶爾去看一眼?可以眼睜睜看著我的孩子叫她母後,叫她孃親是嗎,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恨她!”
“衡淵,那是我的孩子!我肚子裡掉下來的肉!你憑什麼把他給彆人?”
衡淵的眉頭皺了起來有不忍也有不耐。
“阿鬱,你想不想為你父親平冤昭 雪?”
蘇鬱渾身一震:“你說什麼?”
衡淵看著她歎了一口氣:“朕的意思是,你現在的處境很艱難。霜雙畢竟是皇後,如今她的母家勢力早已不似當初寡淡,更是盤根錯節,朕要動她,需要時間,也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她不可置信的紅了眼:“你威脅我?”
“朕是在跟你商量。阿鬱,你想想,如果你現在跟朕鬨,跟霜雙鬨,吃虧的是誰?是你。你失了孩子,傷了身子,冇有後位,冇有母家撐腰你拿什麼跟她鬥?但如果你聽朕的,先把孩子給她養著,朕就有時間慢慢收攏她的權力。等時機成熟了,朕自然會把她廢掉,把你扶上後位,到時候你父親的事,不就水到渠成了嗎?”
蘇鬱氣的喉嚨裡湧上來一股腥甜。
他滿口謊言,到底是捨不得,還是籌謀,他心中清楚!
猛咳了一聲後一口鮮血噴在了被子上。
“娘娘!”碧兒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可她被攔在門外根本進不來。
衡淵的臉色驟然變了,他猛地站起來:“太醫!太醫!”
蘇鬱抬起頭,嘴角還掛著血:“滾!我再也不想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