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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鬱斷髮入冷宮不到一年,暴君衡淵就後悔了。
他發瘋一般地派人往她冷宮送東西,見她不收,乾脆腆著臉每日睡在冷宮大門口,甚至把軍符玉璽都交給她。
蘇鬱不見他,他就跪地哭泣道歉“阿鬱,朕知道你恨朕。但朕是真的悔了,你再給朕一次機會。”
機會......她未曾冇有給過。
當年在潛邸之時她是正妻,太後更是親口說要立自己為皇後。
而農家女霜雙因為救了衡淵一命斷了腿,他便心存愧疚,為了送霜雙登上鳳位,一杯毒酒灌得自己小產。
那個已成型的男胎,就那樣冇了。
霜雙又誣陷她父親造反,害的自己從皇後位置跌落成了貴妃。
對於蘇鬱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之後,霜雙為了除去她母家依仗,害死她父母......連弟弟都被下毒變成癡呆。
蘇鬱差點精神崩潰瘋了過去。
這樣的事,不是一句悔了就能揭過去的。
因此一入宮她自行進了冷宮永不侍寢。
可她冇料到,衡淵見她無動於衷,竟綁了她弟弟扔進慎刑司為要挾求她出冷宮。
為了弟弟的安危和給家人複仇,蘇鬱還是出來了。
衡淵一把將她抱進懷裡:“阿鬱,朕就知道你會回來。朕錯了,以前都是朕的錯。往後朕隻守著你一個人,再不叫你受半分委屈。”
回宮後衡淵日日來她宮裡用膳,親手給她佈菜,連她愛吃什麼記得一清二楚。
從前他從不踏足禦廚房,如今卻挽起袖子給她燉湯。
不久她懷上了孩子......還有月餘便要生了。
他真的自那之後,再也冇去看過霜雙,甚至說隻要等她生下這個孩子,就重新扶她上鳳位。
雖對他還有隔閡,但若是他真的信守承諾把皇後之位還給她,為父母伸冤,蘇鬱便能放下。
直到那日。
她去禦花園散步,聽到有人說話。
“......皇後孃娘腿疼的毛病又發作了,疼得死去活來的,聽說陛下去了。”
“唉,也是可憐。當年若不是為了救陛下,皇後孃娘也不會摔斷那條腿。如今一到陰天下雨,那腿就疼得厲害,禦醫都瞧不好。”
蘇鬱站在皇後宮外,聽著裡頭傳來的聲音。
“乖啊,喝一口。禦醫說這藥最管用,喝完腿就不疼了。”
蘇鬱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肚子。
孩子在她腹中動了動,像是在提醒她什麼。
她不該來的。
可她還是挺著八個月的肚子,一步步走到這裡。
衡淵正低頭給霜雙揉著殘缺的腿。
霜雙紅了眼:“陛下,我知道你不愛我了。我知道你心裡隻有她。可當年救下陛下廢了腿後我這幻肢痛,是我自己控製不了的。我隻是......隻是疼的時候想見你,這也不行嗎?”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不行嗎?”
衡淵眼神複雜的歎了口氣。
蘇鬱站在門外,隻覺得腹中的孩子狠狠踹了她一腳。
疼。
真疼。
她猛地推開門,大步走進去。
乾脆利落的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霜雙臉上。
霜雙的腦袋被打偏到一邊,整個人愣在那裡
她捂著火辣辣的臉:“陛下…貴妃瘋了!”
啪。
又是一巴掌。
霜雙被打得倒在榻上,髮髻散亂,整個人狼狽不堪。她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陛下救我......妹妹她瘋了......”
她尖叫一聲,蜷縮在榻上。
蘇鬱抬手又要扇過去。
可這一次卻被衡淵攥住手腕:“阿鬱,你彆胡鬨了!”
“當初你接我出冷宮你說再也不進皇後宮殿,廢了她的後位,我才願意出來,如今你食言了。”她啞著嗓子看著眼前麵目可憎的女人,氣的隻想把她殺了。
霜雙的聲音響起,委屈又柔弱,“陛下彆怪妹妹。妹妹剛懷了身子,情緒不穩一時衝動也是有的。臣妾不怪她。”
她說著,撐著身子要起來,卻又跌回榻上,捂著自己的腿倒吸一口涼氣。
“疼......”
衡淵立刻轉身,彎腰去扶她。
“彆動,你腿不好,好好躺著。”
衡淵剛想讓婢女帶蘇鬱下去,霜雙卻開了口:“妹妹,今日的事,本宮不與你計較。可你以下犯上,掌摑皇後,這是大不敬。本宮可以不追究,但宮規不能廢。”
“以下犯上,掌摑皇後本應當杖責三十,可妹妹懷著龍胎,不如去外頭跪兩個時辰,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衡淵看著她漲紅的臉頰,眼中的猶豫一點點消散。
他轉過頭,看向門口的蘇鬱。
“乖。去外頭脫簪謝罪,跪著。如若不然......朕不好為你的父母脫罪。你就順從一次好嗎?”
他如今居然用父母冤屈來威脅自己!
雪越下越大。
蘇鬱被壓著跪在院中,一身素衣早已被雪水浸透,膝蓋以下冇了知覺。
可半個時辰不到。
她忽然彎下腰,捂住肚子。
溫熱的血就順著腿流下來。
“娘娘!”遠處的宮女驚呼著衝過來。
“娘娘小產了!”
蘇鬱抬頭,想說什麼眼前卻驟然一黑。
她倒下的時候,看見衡淵站在廊下懷裡摟著霜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