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風當時慌慌張張的跑了,可一晚上心都扭成了花,怎麼辦怎麼辦?他腦子裏老是回放那一幕,閆冬身上的一滴水都被無限放大,明明沒有燈可好像比白天看得都清楚,不僅僅是看,更是跟他貼在了一起,中間就隔了薄薄的一層睡袍,胸肌什麼形狀都能感覺出來。而且他總感覺身上沾染了奇怪的味道,弄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覺得自己肯定是太久沒釋放給憋壞了,然後就麻煩了一下五姑娘。
好不容易折騰睡下了,可夢裏怎麼還是他!
宋時風真覺得自己要瘋了,今天不瘋明天也得瘋,可他還要生大胖小子呢!
一腦門子官司的他家都不敢回了,就覺得自己病了,得治。
可這病又不好對人言,隻好自己在心裏亂琢麼,然後在賣大力丸的攤子上花了一百大洋買了包治百病的藥丸子,結果回家愣沒敢往嘴裏擱,怕給毒死。
最後還是選了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晚回家。隻要閆冬在家他就晚回家,要多晚有多晚,然後早出門,要多早有多早,能不碰麵就不碰麵。時間長了肯定就好了。
“站住。”這天又在外頭耗到十二點多的宋時風一進門就被閆冬攔住。
“你最近很忙?”閆冬輕聲問。
宋時風一見人不知道怎麼的就慌,張嘴就說,“忙啊忙死了。”
“忙得大晚上在桌球廳混一晚?”
謊話被當麵戳穿,宋時風頓時惱羞成怒,推他一把就要走,“我樂意要你管!”
“我都不能問一聲嗎?”閆冬擋住,聲音低沉。
“問問問,問什麼問!”宋時風說話沖得要命,“那是我的時間,我愛幹嘛幹嘛。”
閆冬卻沒有被他帶跑,單刀直入,“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躲你?我為什麼要躲你?你又不是要賬的。”
“行,我知道了。”就是在躲他。他一說謊就愛強詞奪理,每回都這樣。他是不是發現自己的心思了?自己讓他不舒服了所以躲他?閆冬在心裏苦笑,一顆暗戀的心攪得稀碎,捧都捧不起來。
宋時風瞪著眼,知道,知道什麼?知道自己在躲他還是知道了他不可告人的心思?可他也不敢再問啊,心虛。
兩人掙了兩句就各回各屋,宋時風以為沒啥事了,誰知道閆冬乾脆住在廠子裏不回來了。這下他不用躲,房主躲出去了。
這一躲就是大半個月,宋時風覺得這也不是辦法,他這鵲巢鳩佔的算怎麼回事?就暗暗決定要搬出去。
可巧沒兩天盧霆那有個人拿縣城的小別墅頂賬,宋時風就順手給租了下來,給閆冬發了條傳呼交代一聲讓他搬回了,轉頭就收拾收拾東西就搬了過去。
小別墅好啊,歐式兩層小樓,旋轉樓梯要多漂亮有多漂亮,一水兒的歐式傢具特上檔次,宋時風一眼就喜歡上了。
閆冬見著資訊立馬就往回趕,可家裏早沒人了,宋時風的屋子裏空蕩蕩的,一件衣裳都沒了。
連他的房子都不願意住了嗎?閆冬失魂落魄的在院子裏遊盪了半天,可最後還是不甘心,不行,他得去把人找回來,他得找回來。
等他急急忙忙找到小別墅,宋時風正翹著二郎腿看大彩電呢,手裏還端著一杯紅酒,裝模作樣的扮瀟灑。不扮怎麼辦,總不能說他搬來就後悔了吧。
是的,他是喜歡這個小別墅,可一想到以後就一個人住了,心裏就空蕩蕩的,頓時覺得別墅也不香,傢具也就那樣,人生好沒意思。
“你來找我玩兒啊,快進來看看我的新房子。”宋時風打著精神笑著對閆冬招呼,“可好看了,我帶你參觀一下。”
閆冬哪兒有心思參觀房子,站在那不動,“你怎麼突然就要搬走?住的不是好好的?”
“我想住小別墅呀。”宋時風說的輕鬆之極,“正好有一個,我就來住住。”
閆冬怔怔的,看著眼前人,“就隻是想住小別墅?”
“對啊,那還能有什麼?”宋時風笑了,腦子一抽就邀請,“要不你也來住唄,反正房間挺多。”
“沒別的原因?”
“你還想要什麼原因?要不咱倆大吵一架我再搬出來,再來個割袍斷義老死不相往來?”宋時風張嘴就瞎咧咧,心裏去說,當然有原因,我可能說嗎?打死我都不能說自己存了壞心思,看到人就眼裏拔不出來。
閆冬突然就笑了,“我也來住?”
“來,來啊。”媽呀別來,老子就是躲你呢!可他能說別來嗎?張不開嘴呀。
閆冬能來住嗎?當然不可能,他也在躲他呀。
眼前的人還是那麼沒心沒肺,還拿他當朋友,明顯是沒有發現他的齷蹉心思,他惶惶不安的心安了下來。他還願意跟他交往,這就夠了。
至於不住在一起,這樣也好,天知道每天跟心上人睡在同一個屋簷下,兩人就隔著薄薄的一堵牆他有多煎熬,每天都在甜蜜於苦澀中打滾,都要忘了人生還有別的滋味兒。
“誒,對了,你那廠子怎麼樣了?需不需要哥們幫忙?”宋時風實在是黔驢技窮,隻好祭出轉移**,還給他塞了一塊新買的點心,堵嘴。
“正式執行了,楊家寶給的設計圖大家都說新穎好看,估計能賣得不錯。”閆冬迫切的想找點什麼事,來掩飾心頭的苦澀,接過點心就啃了一口。齁甜,什麼苦澀酸辛統統被齁甜的味道代替,硬是沒敢啃第二口,擱在了桌上,“楊家寶設計費我給了,可他不收。”
“給我,我給他。”宋時風頓時忘了剛才的事,就想罵楊家寶這個大傻子,幹活不收錢,傻嗎?
“今天來的急沒帶,明天給你送過來。”
“明天我不在,要去港城。”
“又去?”
“早就約好了,港城有新品釋出會。”其實他可以不去,這不是心煩嗎?就想出去買買買。
等去了才知道,世界上竟然還有買買買都沒有辦法解決的煩惱,閆冬就是那個煩惱源頭。看到這個沒意思,看到那個不想買,好不容易看上一件高高興興買了才發現閆冬比他穿著合適。
真是有病有病有病!他惡狠狠的在心裏痛罵,也不知道是罵自己還是罵閆冬,反正就是不高興。
可再不高興買都買了,他還是好好收起來,準備回家壓箱底。
來了港城自然不能不見朋友,溫家兩兄妹如約而來,依舊是男的英挺女的漂亮。妹妹溫爾雅今天打扮的格外亮眼,一席白紗長裙如夢似幻,臉上的妝容也比過去明艷兩分,不知道還以為她是來約會呢。
“我今天還有事,就不陪你們逛了。時風,照顧好我妹妹。”溫爾傑一副著急的樣子,把人丟下就走了。
“什麼事啊這麼急?”宋時風隨口問。
“都是他證券行的事,我也不參合,誰知道。”溫爾雅滿不在乎的搖頭,微微歪著頭看著宋時風,“走吧,我們先去九龍街逛逛。”
宋時風沒意見,在哪兒逛都一樣。不管心裏多意誌闌珊,宋時風臉上都一副好興緻的樣子,他這個人就這樣,在外人麵前裝相杠杠的。
溫家兄妹雖然是朋友,可屬於那種不能跌份兒的朋友,他必須得繃住了,不能在同胞麵前丟大陸人的臉。
逛了街吃了飯,溫爾雅突然提議帶他去看風景。
宋時風欣然前往。
看海?宋時風被眼前的一片深藍給迷住了,來了這麼多次港城,也不是沒見過海,可這一片海給他的感覺卻格外好,不枉他又是坐車又是坐船。
“漂亮嗎?”溫爾雅問。
“漂亮。”
“那送給你。”
嗯?宋時風哭笑不得看著她,送他?海水?
“從你腳下到往裏延伸五十海裡都是我的私人海域,現在我送給你。”溫爾雅輕描淡寫的說。
啊啊啊?宋時風真給驚著了,“大海,你的?送我?”這是什麼操作?
“我喜歡你,所以送給你。”溫爾雅坦率而又認真的看著他,眼神明亮得如同住滿星辰。一點嬌羞兩分大氣混合著一股富貴嬌養出的氣質,讓她整個人都顯得魅力非凡。
宋時風,宋時風都不知道要怎麼說話了,鸚鵡似的又學了一遍,“你喜歡我,所以送給我?”
“嗯。”她笑著輕輕點頭。
宋時風還在淩亂中,溫爾雅已經單方麵拉起他的手帶他走上了停在旁邊的小遊艇。
“喜歡海釣嗎?我們自己釣魚就在船上烤著吃。阿來的手藝很好,你肯定喜歡。”
站在旁邊穿著馬甲襯衣的中年男子紳士一彎腰,“樂意為您效勞。我這就去準備。”
“時風口味偏鹹口,不要放糖。”溫爾雅特意叮囑。
“不是,爾雅,你這樣讓我真的很難拒絕。”宋時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節奏,半開玩笑的說。
“為什麼拒絕?是拒絕我的禮物還是我的表白?”溫爾雅笑得自信又得體,“禮物先不說,我的表白為什麼拒絕?我長得不漂亮?身材不好?家世不配?還是學歷不高?我覺得我還不錯呀。”
“不不不,是太好了。”宋時風做了個誇張的動作,“溫爾雅小姐,謝謝抬愛,咱們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喜歡還要什麼合適不合適?還是說你根本不喜歡我?”
“我真沒往那方麵想過。”宋時風說,“你這樣真的是,很突然,很讓我……”
“你有女朋友?”
“那倒沒有。可是……”
“那就夠了,我們先試試,不試誰知道合不合適?”溫爾雅一錘定音,“男未婚女未嫁,多一個選擇也多一份希望呀。萬一我們就特別合適呢?”
宋時風心頭一動,也許這是個治他病的好機會?他看著眼前的溫爾雅,說老實話,這姑娘真的是哪兒哪兒都好,要說不好就是他太高攀,人家家裏是大家族,金尊玉貴的長大,英國上大學,法國做衣裳,世界環遊跟玩兒似的,自己一個小破煤老闆何德何能啊。
不過他轉念又想,肯定是被我的美貌與魅力折服的,唉,長得太好也是罪過。
“那我們就先試試,就試試。”宋時風下了巨大的決心。
“好的達令。”溫爾雅扭頭就把紅唇湊過來,宋時風飛快側頭,紅唇挨著臉頰蹭過,留下一道曖昧的痕跡。
她咯咯咯的笑開。
“太快了太快了。”宋時風給自己找補,天知道他隻是下意識的反應,腦子都沒過。
再然後,再然後他就頭一次坐著豪華遊艇出了海,還玩兒了一把海釣,吃了回真真正正的海鮮。
“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要記得想我。”晚上分別時,溫爾雅要求。
宋時風站在酒店門口,點了點頭。
可是這想不想的事他自己說了都不算,一閑下來腦子裏全是閆冬,他覺得自己怕是要到晚期了。
不行,我哈可以挽救,我是有女朋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