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都談完了宋時風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把新朋友論斤稱量的賣了。這位談判未免夜太厲害了吧,自己到底是怎麼被七拐八拐繞暈的?怎麼連想都沒想就這麼定下來?平關躍要是知道了得跟他絕交。
可是再讓他拒絕他是怎麼也捨不得了,就亂七八糟的安慰自己,這事就算沒好處他也得辦啊,大虎皮自己又惹不起。
得了這麼一個高價差事,宋時風就尋思著得辦好了,想要留住一個人,先得留住他的胃!呃呸!是留住他的心!
怎麼留住心,當然是投其所好,送其所要,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找個帥哥好好設計一場艷遇,讓他談場戀愛,一勞永逸。可他本就剩下不多的良心過不去那個坎兒,得了人家的好處再坑人家一把,說不過去。那剩下的就隻有事業了,忙事業多好啊,又能賺錢又能解憂,忙成狗就啥也顧不上了。說不定一下子忙成個大設計師那他還做了一件功德呢。
方案劃定接下就是執行了,不過幹活兒之前他還得再摸摸客戶的底。
第二天鴻門宴擺上了桌。
天剛擦黑,小院裏,大梨樹下,不冷不熱的風吹著,三人一狗,喝酒吃肉。
桌上全是從小飯館裏打包來的飯菜,三個單身漢沒一個能下廚的。
閆冬不在家,又去跑車了。本來他已經辭了這活兒,可頂替他那小子跟人喝酒打架誤了事兒,徐師傅說什麼也不用了,還來找他後賬,閆冬沒辦法,隻好先自己頂上。
大黃蹲坐在旁邊,佔了桌子一角,麵前碗裏是大塊的帶肉的骨頭,啃得咯嘣咯嘣,耳朵卻豎的高高的,帶著警覺。
自從宋時風照顧了幾天受傷狗子,這大黃就拿他當自己人了,雖然不在他麵前賣蠢賣萌,但也很給麵子,帶個把人回來不再當攔路虎,還會搖兩下尾巴。
可憐狗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受傷原因還有他一腿,拿他當好人呢。
宋時風投桃報李,反正是不虧待它就是了。
“楊家寶,你放我店裏的衣服賣了一件。”平關躍得意洋洋的看著他,“我就說能賣吧,還跟我死犟。”
“真的,太好了!”楊家寶激動萬分,“可算是開張了,再不進賬我得借債過日子了。”懸著的心可算是放下了,剛喝了酒的臉上透出一股淡淡的紅暈,好看得緊。
“也不看看我是誰,哼哼。”平關躍故意抬頭高傲的頭顱。
“也不知道是誰半個月沒開張了,這開一回張還是人家的貨,誒呦,這可說什麼好。”宋時風壞不拉幾的揭破老底。
“總比某人強,蹬縫紉機學了半個月線都走不直,笨的無、可、救、葯!”
“我這是打桌球的手,不會蹬縫紉機怎麼了?”
“屁!”平關躍灌了一口啤酒,“你就是手癌。”
“誒,說正經的,我也不能次次都把衣裳放你那兒啊,我這裁縫鋪老沒生意可怎麼辦?”楊家寶苦悶的說。
“你開裁縫鋪從根子上就沒開對。”宋時風非常不憐惜美人的情緒,看多了,沒感覺了。
“怎麼說?”
“這還用說?結婚三大件,咱就不說城裏,就這鎮上,縫紉機總少不了吧,有縫紉機手巧的啥不能自己做,幹嘛來你這兒花冤枉錢?不會做的更別說了,外麵買現成的多好啊,版型顏色花樣要啥有啥,憑啥來裁縫鋪?圖多等那三五天?”
“我這是量身定做,他們那種批量生產的怎麼能比!”
“可大家不需要這麼高階的服務。”宋時風無情的說,“你這慢還貴,就這鎮上誰會來做衣裳?”
楊家寶嘆口氣,“我知道,可我真的不能降價了。”他打出的價本來就不高,又因為沒客人就做了個八折的優惠,算下了根本不掙錢,再降布料的錢都不夠了。
“又沒人來,你降不降有關係嗎?”
沒人來,連賠錢都陪不出去,可悲。
楊家寶嘆口氣,苦笑道,“還好不用掏房租。”
“那不就行啦,反正也餓不死。”平關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就放心把衣裳擱我那兒賣,等你打出名聲,可得好好請我吃一頓。”接著一指宋時風,“不帶他。”
“切,誰稀罕。”宋時風喝口啤酒,“就你那店一件衣服恨不得要出天價,想要生意興隆,做夢。”
“我看你是找打!打他!打他!”花生米當子彈,三個人鬧成一團。
“我就想問,你們倆到底在想啥,咱們這小地方怎麼能夠你們施展本事,太憋屈了。”宋時風正兒八經的說。
“累了,這是我家。”楊家寶淡淡的說。
“我愛的人在這兒,我當然要在這兒。”平關躍定定的,帶著股子倔勁兒,“我在追求我的愛情。”
“可人家明顯對麵沒那意思。”
“那又怎麼樣,隻要他單身一天,我就追一天,直到……”
宋時風瞬間接話,“他有了別人。”
“不可能!”這孩子一口否定,信念堅定的要命,“有誰比我更愛他?”他突然瞪著宋時風,“你不準喜歡他!”
“你們在說誰?”楊家寶聽的一頭霧水,他們都喜歡一個人?可沒見跟哪個女孩子走的近呀。
“喝你的酒。”兩個人同時懟。
“可是我覺得你光這樣沒用。”宋時風說,“反正我就不喜歡人死纏爛打,不僅不喜歡,還煩的很。”
“他纔不會煩我!”平關躍炸毛,“你是不是想勸我放棄然後自己上?沒門兒!”
他跟一隻憤怒的大公雞似的,對著宋時風就一陣叨,“我還在這兒呢你就要撬我牆角,你安的什麼心!”
“你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他盧…”宋時風及時住口,畢竟喜歡男人啥的還是挺驚世駭俗的,就別禍禍純潔的楊美人了,可這話他又不吐不快,隻得含糊道,“他又不是金元寶,搶你個鬼頭!再說這種話我跟你絕交!”
要不是還記得自己的目的,宋時風都不想搭理這個神經病了。
“那你怎麼一副要拆散我們的樣子。”平關躍還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很是懷疑他的用心。
“我閑的蛋疼行了吧。”宋時風一臉晦氣,“你們沒事別扯我,我還娶媳婦呢!少壞我名聲!”
“保持住。”平關躍跟他碰了碰酒瓶子,隻要不搶心上人,萬事好商量。
“我說,你天天跟我混一起怎麼追那位?”他突然一臉誇張的驚恐,“你不是看上我了吧!不要!看上楊家寶也不行!”
“快得了吧你,我就是看著你,萬一你那天動心了我好把苗頭扼殺在搖籃裡。”
還真他孃的是來看著他,宋時風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你是不是傻?看我有用嗎?他要是拿我當擋箭牌呢?”
“你才傻。”關平躍翻個白眼,“盧哥身邊就出了你這一個變數,其他都是跟他認識起碼五年的老人,他又不讓我跟著,不看你看誰。”
“我也不讓你跟。”
“別呀,咱們在一起多高興,我就是喜歡跟你玩兒,不像那幫人,假不拉幾的。”
宋時風回給他一個極其美妙的嗬嗬。
“你們還是情敵關係?”楊家寶聽的一愣一愣的,搞不清這倆到底在幹啥,總覺的關係亂亂的。
宋時風很好笑的解釋,“確切的說,他追的人在追我,但我不喜歡他。他又怕我被打動了,就來看著我。”
“你們真會玩。”他嘆為觀止。
“那是相當會。”說完,三個人哈哈大笑又碰了一個。
才笑完,楊家寶的臉就拉了下來,又把話題扯了過來,“你們說怎麼能把鋪子生意做好?”他苦悶的不行,“我這麼大人了,總不能還讓帶孩子的寡嫂救濟,實在不像話。早知道就不把錢都壓在布料上。”
光那堆布料就不老少錢,都是他一點一點攢下了的,看到喜歡的就買,好些料子國內都沒有,他掙的錢幾乎都壓在了上麵。他那會兒根本沒想到開鋪子會沒生意,在他想來自己要手藝有手藝要料子有料子,怎麼可能沒生意?現在直接傻眼。
平關躍搭腔,“咱倆難兄難弟,不過我臉皮厚,實在不行就找家裏支援一下,總還能撐下去。”
一時間愁雲慘淡,都是不會做生意的料。
“生意的事是得好好想想,不過今天就算了。來來來,一醉解千愁。”宋時風一時也沒啥主意,隻好灌酒。
結果兩瓶啤酒下去,跟嬌花似的楊家寶還在拎著瓶子吹,狼崽子似的平關躍倒先趴下了。
他還沒套話呢……
這狗屁看錯臉的世界。
“宋時風,咱倆乾一個。”楊家寶挺著背坐在凳子上,好像拿尺子標出來的角度,好看又優雅,喝酒的時候都沒鬆懈。
“宋時風,我真羨慕你。”他笑著,帶著一股美人輕愁,“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羨慕我什麼?”宋時風壞笑的湊過去,“羨慕我長的帥?”
“羨慕你不管怎麼樣都把日子過的開開心心風風火火的,就好像永遠都,”楊家寶比劃一下,“都向著太陽。讓人看了就心生歡喜。”他說的好認真好認真,“難道你就沒有不高興的時候?”
宋時風還真沒注意過這些,關鍵是也沒人跟他說呀。在家他是臭美煩人精老二,在外他是小老闆,都是些個銅臭玩意兒,從來也沒人這麼誇他。突然被他這麼一說不由的沾沾自喜,心情大讚。向著太陽,哈哈。
“誒呀呀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不過我這人就是不喜歡愁眉苦臉,有問題解決問題,沒啥是過不去的坎兒。”宋時風很是自得,不由的又吹了一瓶。
“怎麼解決,太難了。”他仰頭望著天空,“別看白天跟你們嘻嘻哈哈的,晚上我都愁的睡不著覺。”
“難?還能有我用五年時間把全副身家贖回來難?”宋時風這個經不住好話誇的,立馬開啟導師模式,“那會兒我才十七,被人扣住了全部身家,比你慘多了。”
“十七歲有多少身家,一百塊壓歲錢?”楊家寶笑著搖頭,“別逗我了。”
“什麼壓歲錢,那會兒我都做生意了好不好。再說了,不僅僅是那些,還有未來五年的錢,全都給人扣了。”
“未來錢怎麼扣?”未來的錢也能扣?
“寫借條唄。”宋時風喝幾口酒,“那段日子你都不能現象我是怎麼過的。”
“可你為什麼給人扣了?”
“輸的。”
“你賭博!”
“想什麼呢,是輸球!”宋時風回想起當初都是一臉慘不忍睹,“當然年紀小,學了幾手桌球就當天下無敵了,四處撩貓逗狗掙外快,結果就踢到了鐵板輸了個底兒掉。輸了還不服氣,隔幾天就去找人打一場,輸了就打欠條,輸著輸著就輸了一大筆。”他沒好意思說自己當初為了貪人家的一塊金牌掉溝裡,血的教訓痛徹心扉,隻是囫圇說了大概。
“那你怎麼辦?贏回來?”
“哪有那麼容易,後來我才知道跟我比的那是國家隊退下來的教練,國家隊教練,那是什麼什麼人都能贏的?為了贖回欠條我在他手底下整整練了五年的球,天天下班就去他麵前當陪練工具人,每天三個小時,被虐的生無可戀。”
“他那是想教你打球吧。”
“也算吧,那傢夥無兒無女的,天天逗老子開心。”
“然後你贏了他?”
“他中風了,手拿著桿兒都抖,再也打不了球了。”宋時風的語氣說不出的惆悵。
你這是想告訴我什麼?難道不應該是努力拚搏就有希望?怎麼就成了看天吃飯?楊家寶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所以說,事情終會有轉機,努力乾就完活兒。”
楊家寶一臉放空。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能說什麼。
倆人正說著,大黃「嗷」的一聲突然竄出去。
閆冬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下一本《窩在消防當後廚》謝謝收藏。
“猜猜今天的九哥出了什麼黑暗料理?西紅柿燉雞和朝天椒炒苦瓜選一個。”下訓練的隊員們一臉輕鬆的調侃。
新來的萌新弱弱的問:“大廚做飯很特別?”
“不是特別,是難吃,要命!”老隊員一臉鄭重。
“那還不炒魷魚?”萌新一臉不能忍。
“炒了九哥魷魚誰給我們客修電腦,輔導孩子奧數,合算支隊財務。”
“沒了九哥誰給我們按摩鬆骨針灸治病?”
“沒了九哥誰給我翻譯日文韓文法文拉丁文龜甲文?”
“沒了九哥誰我們爭文藝比賽第一名?誰給我們彈琴吹簫拉二胡?”
隊員一把攬住萌新肩膀,傳授秘要:“小子,我告訴你,全隊得罪誰都別得罪九哥,惹、不、起!”
萌新在腦海裡畫出一個人長著三個腦袋八隻手的彪形大漢,這麼多本事已經脫離了人類範疇。
大廚九哥拿著大勺敲敲盆子,對著新隊員一笑,露出一對甜甜的酒窩:“今天有新隊員,我加了一個菜,香蕉炒芹菜,超美味哦。”
萌新瞪大眼,這是九哥還是九弟?說好的三頭六臂彪形大漢呢?剛才他說什麼?
隊員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