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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少師與妻書 第98頁

作者:雪鶴童子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8:15

章蘊之眼珠子溜溜轉,“你是我祖宗,我是你子孫,這是不爭的事實。至於我對你的感情,比較複雜。”她堅定地看向他,笑道:“你有相思疾,我有一劑良藥可醫你。”

“何藥?”他嘴角噙著笑意問道。

“我啊,你不總說我是醫你的藥嗎?”她點著他微微泛紅的鼻尖,“我哥哥說,剖白心意這件事情不是女孩子做的,看你總是畏畏縮縮、吞吞吐吐的,等不到你向我表白,乾脆由我來說。”她清了清嗓子,大大方方地說:“宋惟清,我看上你了。”

這是有史以來,她見過的臉最紅的他。

她摸了摸他的頭,“就算你不是我老祖宗,我也歡喜你,你要好好活著,為自己活著,不要胡思亂想,我單單歡喜你一人。”

靜默了片刻,宋惟清欲要啟唇說些什麼,兩個小人兒手牽手爬上了台階,小逢貼在宋惟清背上,雙手箍著他的脖子,用肉肉的小臉蛋蹭著他的脊背,阿寶撲進章蘊之懷中。

宋惟清在衣裳上蹭乾了手上的泥水,抱起小逢問道:“後日是你的生辰,你想要什麼禮物?”

“小逢想幫阿寶要一個孃親。”小人兒受不了阿寶老是哭著喊著要他阿孃,他的耳朵聽得都快起繭子了。

章蘊之摟住阿寶,向小人兒解釋他孃親去了哪裡。

阿寶似懂非懂地點頭迴應她,懷中抱著的故事書“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章蘊之撿起來一看,封皮裡套著的,竟然是學政衙門一直找的《般若心經》。

書頁中夾著一張紙箋,幾行娟秀的簪花小楷,章蘊之識得,這是阿寶的孃親謝夫人的筆跡。

她與宋惟清一同看過這張紙箋,原來瘋牛病是熙和帝朱煦在江南下的第一步棋,那些散播瘋牛病的龍遊商人皆是東廠廠衛,朱煦這樣做的目的是為嫁禍謝家,損害江南衣冠舊族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壞人謝家做了,再由江南官府出麵來做好人,賺名聲。

宋惟清訝然一歎,難怪他那道由官府出錢購買耕牛的奏疏一上表,就被皇上立刻允準了。

吃過早飯,宋惟清騎馬回素京府衙,路過西街,一群百姓堵在前麵看熱鬨。

稱心翻身下鞍,想要轟散開看熱鬨的百姓,讓自家二爺的馬過去,定睛一看,竟是張克廉張大人在長街教子。

張克廉身上穿的家常衣服綴著幾個補丁,他手持短棍,打得兒子趴在地上吐血不止。

宋惟清聽完稱心的回稟,下馬擠進人群中,拉開還在甩棍的張克廉。

張克廉氣得麵色鐵青,捂著胸口道:“元澈,勿要攔我,我今日要打死這個逆子。”

這是張克廉的家事,宋惟清不便乾預,站到一旁,問過跟著張克廉的老仆,才知道張家公子瞞著他父親收了下屬賄賂的禮品,價值不算多,一百兩都冇有。

張克廉這種打法,明顯是要將他兒子往死裡打,聽老仆說,手中的短棍已經是張克廉打斷的第三根了。

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張公子,到最後拚儘全身力氣,一頭碰在旁邊的台階上,張家老仆上前查探鼻息,人已經不中用了,有出氣冇進氣的。

張克廉扔了手中短棍,頭也不回地進到一家酒肆,點了一碟茴香豆下三文錢一碗的劣酒。

宋惟清包下了這間酒肆,在張克廉對麵落座,想要寬慰他幾句,張克廉先開口道:“元澈,我對不住我女兒,謝家要完了,謝家是抄家滅族之罪,可憐我那外孫阿寶也牽連其中,不能倖免。”

宋惟清嚥了一口劣酒,又酸又苦。

“張大人,按照大昭律法,十歲以下的稚童,可免一死。”

張克廉搖頭道:“覆巢之下無完卵,阿寶他身上流著謝家的血。”

自古君王多猜忌,縱使稚子無辜,他外孫阿寶活得了一時,活不了一世,這也是他苦悶的原因,今日他兒子又收人賄賂,弄得他心火登時上來了,教子不嚴苛,連累祖宗名聲。

宋惟清長歎了口氣,將《般若心經》中那張紙箋拿給張克廉看,張克廉一副心知肚明的樣子,眼中並無過多波瀾。

宋惟清頓時明白了,“張大人,你知道皇上要下‘瘋牛病’這步棋,為何不勸諫?”

張克廉反問他道:“衣冠舊族要不要倒?”

“要倒。”

“江南百姓要不要救?”

“要救。”

“這一切都是皇上他為了讓你在江南順利開展變法的鋪墊,為何要勸諫?”

“可這傷了多少江南百姓的命,若是以這種犧牲換得江南變法,我寧可不變。”宋惟清厲聲道。

張克廉無聲歎息,“宋元澈,你不能端起碗吃皇上賞的飯,放下碗砸皇上他的鍋。你以為就你體恤江南百姓嗎?我為了江南變法連我女兒的命都犧牲了,你比我清楚,江南變法意味著什麼,徐閣老是你恩師,是他私下向皇上舉薦你來做江南變法之人,隻要你當好了這件差事,徐閣老他從內閣首輔的位置上退下後,就由你宋元澈來坐這個高位。”

宋惟清放下了手中酒碗,“我不坐。”

張克廉一口悶了碗中剩下的劣酒,“宋元澈,我們為你籌劃了這麼多年,你不當首輔,難道讓沈太後的人當首輔?你老師徐濟源他老了,我也老了,大昭兩京十三省的風風雨雨,得有一個人站出來幫皇上遮。”

第73章

他隻想幫一個人遮風擋雨,那就是他的妻。

他為國死了一回,這一次,他要堅定地選擇她。

宋惟清端起酒碗與張克廉手中的酒碗碰了一下,一飲而儘,嗓子眼溢位酸苦之味,咳嗽了幾聲,嗆出一臉薄紅,他還是適合飲茶,不宜飲酒,“元澈不能學張大人,做棄家為國之人。”

張克廉睨了他一眼,夾起一顆茴香豆慢慢咀嚼,“我與你同是鰥夫,我比你境況好些,夫人給我留下了一對兒女。我兒懦弱,不堪大用,女兒倒比兒子強百倍,長大成人來出閣,嫁往謝家做新婦。她潛伏在謝家做了這麼多年細作,舍了一條命,將她夫君在稅務衙門的貪墨賬簿交到我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氣,拍著桌子高聲道:“宋元澈,你今時今日若撂挑子不乾,那就是負皇恩、負師恩、負國家、負宮府,你在我麵前說這輕飄飄的一句話,不作數!京師多少大人為治國棄小家,可曾說過一句怨言?他們盼著江南變法,這關係江南百萬庶民的生計,黨爭爭的是什麼?你老師徐閣老應當在你耳邊說了千百遍,你答我!”

宋惟清一怔,肅容端坐,拱手答道:“為爭民權,不爭私利。”

“那你今日為何退縮?”張克廉緊緊握住宋惟清的手,眼中淚光點點,“你知道的,要是你抽身而退,我們這盤棋就散了,你斷了江南百萬庶民的活路,這個罪,你宋元澈擔不起。”

張克廉的話,無論是從情上麵,還是從理上麵,都不容宋惟清輕易卸下自己身上的責任。

宋惟清退不得,退一步哀鴻遍野,進也難,進一步白骨粼粼。

橫豎都要死人。

一個月後,刑部審結了謝家的貪墨案,熙和帝朱煦越過內閣下了一道聖旨,命司禮監秉筆太監李拙查抄謝家,謝家所有家財冇入皇帝私帑,宮中後妃都置辦了一批新的珠寶首飾。

謝家上下四百餘口人被判處斬刑,上至百歲老人,下至不足月的嬰孩,他們冇有被押解往京師行刑,而是被關押在素京的大牢內,江南官府在素京最繁華熱鬨的大市街築起了刑台。

刑殺謝家人,百姓狂歡慶賀,貴族緘默不言。

六月十五正午時分,百姓爭先恐後地湧入大市街,將刑台圍得水泄不通。

一隊錦衣衛緹騎兵押送刑車進入法場,人流自動分出一條車道來,刑車兩旁喧鬨的人群嗅到了死亡降臨的氣息,刑台上站定四百餘名老練的劊子手,他們手中抱著的寬刃大刀反射日光,灼得台下觀刑百姓眼睛疼。

刑台上的大案後,坐著三名威嚴冷峻的監斬官,分彆是素京府君宋惟清、六省巡撫張克廉、巡按禦史阮鶴芝。

離行刑時間還有三刻鐘,戴著鐐銬的謝氏囚犯全部被錦衣衛緹騎兵轟下了刑車,謝家女眷們看到劊子手抱著的明晃晃的大刀,嚇暈了幾個,冇有暈過去的,則在掩麵抽泣,反而是謝家的嫡長孫阿寶,昂著小腦袋,挺著小胸脯,捂著嘴“咯咯咯”地笑著。

當這些死囚走上刑台,台下觀刑的百姓噤若寒蟬。

錦衣衛緹騎兵嗬斥死囚快點站好來,踢踩他們的小腿,一個個死囚癱跪在地上,腦袋緊緊貼在圓樁子上。

穿著囚衣的阿寶還在天真地放聲大笑,身著緋色官袍的張克廉踱著步子,走到圓樁子旁,抱起自己這唯一的外孫,心頭湧起一陣酸楚。

小人兒的手腳都被冰涼的鐐銬蹭破了皮。

阿寶伸出粉白的小手,揩去張克廉眼角的淚花,“外祖是想阿孃了嗎?”小人兒調皮地揪著自己外祖父花白的鬍子,燦爛地笑道∶“外祖,阿寶最好的朋友小逢說,等阿寶玩完過家家這個遊戲,就能見到阿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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