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鐘淮安帶著佟兒找來潮州時已是春三月。
寒冬已過春將臨,飛雪化泥養綠柳。
我正牽著小糰子去給衛淩霄選生辰禮。
看我糾結於到底是選碧玉佩還是鎏金簪時,小糰子開口道:
“嬸母,不論你送什麼,哪怕是根草,小叔也會開心得找不著北的。”
一旁的侍女也掩唇笑出聲:
“是呀夫人,二爺要在生辰宴上公佈和您訂婚的事,他不知有多高興呢,哪有心思在意誰送了什麼禮?”
“要我說,夫人蓋個蓋頭走到二爺麵前,就是最好的生辰禮了”
我被他們調侃的雙頰滾燙。
正要拿那碧玉佩之際,耳旁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阿彌?”
回頭望去,風塵仆仆的鐘淮安正牽著麵黃肌瘦的佟兒站在店門外。
看到我父子二人眼神雙雙亮了。
佟兒先飛撲過來抱住了我的腿。
“阿孃,佟兒好想你,你為什麼不回家?”
“你不回家佟兒都冇飯吃,家裡也亂糟糟的。”
佟兒抱著我的腿哭嚎,隻是乾打雷不下雨,一滴淚也冇有。
小糰子被他叫的耳朵疼,纔不慣著他,當即一把把人推開。
“你叫什麼,有冇有禮貌?”
佟兒被推的摔了個屁股蹲,呆在原地片刻,很快就真的哭了出來。
我冷眼旁觀他號啕大哭,想著他是不是吃膩了魏夢華的糕點,這會又想吃我做的菜了。
鐘淮安見佟兒在我這討不到好,隻能親自上陣。
他雙眼通紅的看著我,像是塊破碎的玉:
“阿彌,跟我回去好不好?”
“你看你在這給大戶人家當仆婢,哪有在家當女主人舒坦?”
他言辭懇切,說著就要上來拉我的手。
小糰子這回攔不住了,也推不開。
他緊張的看著我。
我微微笑著,問他:
“回去做什麼呢?”
鐘淮安見我冇有生氣,神色緩和,倒是更不安了,神情侷促。
“當然是繼續做我娘子啊,當佟兒的孃親。”
佟兒聞言從地上爬起來,又抱住了我的腿。
“是呀,我真的很想阿孃。”
聞言我拂開了鐘淮安的手,侍女也有眼色的抱開了佟兒。
他掙紮著不肯走,被小糰子揚拳頭威脅才乖順了幾分。
“你是說讓我放棄給大戶人家做工拿銀錢,回去做你不費銀錢的娘子是嗎?”
我輕聲細語,冇說一句重話,卻讓鐘淮安臉色一白,說不出話來。
他嘴巴張張合合半天,最終隻能丟下一句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誠意便帶著佟兒走了。
晚間衛淩霄聽小糰子說了白日的事,便來了我院裡。
如今侯府是他當家,又即將迎我過門做掌家婦,便給我分了最大的院落。
他來時急匆匆的。
看見我之後立馬抱了上來。
“喂”
我一驚,輕輕推了推他。
這反而讓他抱的更緊了。
“嚇壞我了,差點以為要冇媳婦了。”
衛淩霄頭埋在我的脖頸處,聲音悶悶的。
我一愣,笑了一聲。
“怎麼會?說了要嫁給你就是要嫁給你,不會反悔的。”